阳光从主殿前庭的屋檐斜切进来，照在青砖上的光斑比先前偏了三寸。宋拾薪站在原地未动，腰间的黑玉令牌已收进袖袋，只留一角金纹露在外面。他看了眼西侧通道口，李英琼的身影早已不见，但地上三道贴得极稳的警戒符还在微微发烫。

他迈步向前，脚步落在九人刚刚散去的位置之间。药圃边的笔记还摊开在石台上，宋拾荟指尖压着的那页写着“庚金与乙木神光融合尝试”，墨迹未干。试炼台边缘残留一圈焦痕，崔喜悦掌心燃过的火苗把地面烧出浅浅凹槽。练阵场中央，陈小培画下的第一条阵纹歪了一线，末端碎石堆得比旁处多些。

宋拾薪没说话，只是走到各处看了看。他在静修区停顿最久，菡云芝盘坐的地方气息尚未完全散去，像一层薄雾贴着地面游走。他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能感觉到灵力流转的轨迹有些紊乱。

半个时辰后，他重新站回广场中央，拍了三下巴掌。声音不响，但在空旷的前庭里传得很远。

宋拾荟第一个从医馆出来，手里还拿着配制手册。李洛瑶提着药箱跟在后面，箱角防潮符已经换过一道新的。崔喜悦跃下试炼台时掌心又燃起火苗，这次只亮了一瞬就掐灭了。陈小培蹲在练阵场边上，听见掌声抬头，抹了把脸上的土灰站起来。菡云芝起身时动作很慢，像是刚从某种沉静状态中抽离。陈巧倩拎着毒材包走来，笔插在腰间，脸色冷得和昨夜一样。钟瑶抱着一叠护心符，步伐平稳。李英琼从西侧通道走出，干将剑仍在鞘中，手搭在剑柄上。

九人围成半圆，站定。

“刚才我看了你们各自开始的动作。”宋拾薪开口，“有人想一口气把火温提到最高，有人想一步画完三层基线，还有人试着同时调动三种神光——都停一下。”

他目光扫过众人：“我不是要你们慢，是怕你们把自己逼垮。炼气初期我也试过一天连破两关，结果三天起不了床。瓶颈不是敌人，是路标。现在起，改方式。”

没人出声。

“两人一组，轮值陪练。”他说，“上午单项精修，下午双人配合，晚上复盘。今天先试一轮。”

宋拾荟低头翻手册，忽然问：“我和谁一组？”

“你和洛瑶。”宋拾薪答，“光系治疗和木系恢复本就相通，剂量控制你们一起调。”

李洛瑶点点头，打开药箱，取出一瓶淡绿色药剂。“我昨晚试的乙木基液，反应还是不稳。”她声音轻，但没躲闪。

“那就从这里开始。”宋拾薪说，“别急着加庚金神光，先把基础液稳住。云芝，你和小培一组，感知引导布阵，别靠蛮记。”

菡云芝闭眼片刻，再睁眼时看向陈小培。“你画阵纹时呼吸乱了两次。”她说，“下次我用气息波动提醒你。”

陈小培挠头：“行，你咋提醒都行。”

“喜悦和巧倩。”宋拾薪转向试炼台方向，“火融效率提升是对的，但反噬太强。明天起你们合试三炉，巧倩盯着毒性残留，喜悦控火温。”

崔喜悦咧嘴一笑：“正好让她看看什么叫真火。”

陈巧倩冷脸不语，只把毒材包往肩上提了提。

“钟瑶和英琼。”宋拾薪继续，“护心符充能节奏要稳，英琼的剑意牵引有规律，拿来当节拍器。”

李英琼点头：“可以。”

钟瑶翻开记录簿：“我测过，她的剑意每七息一个循环。”

“那就按这个来。”宋拾薪最后说，“我自己在中间协调。今天先这样，各自回去接着练，按新方式来。”

众人散开。

午后，药圃旁。

宋拾荟捏着玉瓶，看着里面晃动的乳白光液。“加得太快了。”她说，“一碰乙木基液就开始沸腾。”

李洛瑶伸手试了试瓶壁温度。“火候差一点。”她取过滴管，慢慢注入一滴新液，“你看，缓着来，颜色就稳了。”

两人沉默调整，直到光液呈现均匀的淡金色。

试炼台那边，崔喜悦掌心火焰由红转橙，控制在三寸高。陈巧倩站在三步外，手中检测符泛着微光。“再降半寸。”她说，“上次就是这一步烧穿了符纸。”

火焰缩了一线，稳定住。

练阵场中，菡云芝闭目而坐，陈小培指尖划过地面。每当他呼吸变重，她便轻轻咳嗽一声。第二次时，他停下动作，深吸两口气，重新开始画线。这一次，线条平直，末端不再碎裂。

傍晚，众人聚在练阵场边缘。

“今天怎么样？”宋拾薪问。

“光液能稳住了。”宋拾荟说，“但量少，一次只能做三瓶。”

“护心符充能还是断续。”钟瑶补充，“我和英琼试了五次，只有两次节奏对上。”

“火温能控，但效率掉了两成。”崔喜悦皱眉。

“阵纹画得准了。”陈小培说，“可速度慢下来。”

“这就是问题。”宋拾薪点头，“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是九股力气拧成一根绳。明天起，上午练熟基础，下午双人配合，晚上坐下来把问题摆出来。谁卡在哪，其他人就帮哪。”

没人反对。

夜风渐凉，众人陆续起身。宋拾荟合上手册，李洛瑶收好药箱。崔喜悦最后一遍检查试炼台，确认火种已熄。陈小培在图纸上画了个圈，表示今日完成。菡云芝闭目调息良久，才缓缓起身。陈巧倩合上检测炉，熄了灯。钟瑶把装好的护心符放进储物架。李英琼在通道口站了半个时辰，复查最后一道警戒符。

宋拾薪独自留下，绕场走了一圈。药圃边的笔记被收走了，但石台上有水渍未干。试炼台焦痕边缘多了道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