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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深处,那道刀光刚起,宋拾薪便睁开了眼。
眸子一开,目光如刃,直切向前。他体内灵力已不再奔涌如潮,而是沉入丹田,凝成一颗金丹,缓缓旋转。那颗金丹尚不圆融,每一次转动都牵动经脉,带来细微的滞涩感,仿佛新铸的铁轮尚未磨顺齿槽。但他已能掌控——不再是被力量推着走,而是可以主动驾驭。
他左手抚过莫邪剑鞘,指尖触到剑格时,剑身轻鸣一声,青光自刃口流转而出,比先前更盛三分,映得他半边脸庞泛起冷冽寒芒。剑气自发与金丹共鸣,顺着经脉游走一圈,竟将滞涩之处稍稍冲开。
就在这时,前方黑雾翻滚,数道人影自废墟中跃出。
影渊阁执事当先而行,手持血纹刀,刀锋上缠绕暗红丝线,像是浸过无数鲜血。他脚步一踏,地面裂开细纹,刀气割裂空气,直取宋拾薪咽喉。两名天魔宗弟子紧随其后,一人掌心凝聚黑焰,另一人双手结印,欲布魔阵。
宋拾薪未退。
右足前踏半步,身形微沉,太极步意自然浮现。他避过刀锋最锐一线,肩头微晃,衣袍鼓荡,风不起尘,却已错开致命一击。
莫邪剑出鞘三寸,一道剑气自行激射而出,快得不见轨迹。剑气掠过黑雾,雾浪如布帛撕裂,向两侧翻卷。潜伏在前的三名天魔宗弟子猝不及防,被余波扫中,胸口顿时炸开血痕,惨叫倒地。其中一人手中正要捏碎的传讯符也未能激活,便已断气。
这一剑未指向任何人,却立威全场。
影渊阁执事瞳孔一缩,脚步顿住。他原以为宋拾薪刚破境,气息未稳,正是围杀良机。可这一剑之威,已非筑基修士所能抗衡。金丹初期虽是最基础的境界,但灵力质变,气机压境,如同猛虎初离笼槛,纵然爪牙未全利,亦足以震慑群狼。
“你……真成了?”他低声问,声音里透出不信。
宋拾薪没答。他缓缓将剑抽出,直至完全出鞘。
青色剑光自刃口蔓延,凝而不散,宛如实质。剑尖轻点地面,一道细不可察的裂痕自石台边缘延伸出去,长达七尺,无声无息。那是剑气渗透所致,连石头内部都被悄然震裂。
他抬头,目光落在执事脸上。
“现在。”他说,“轮到我了。”
话音落,人已动。
一步踏出,脚下太极印痕浮现,旋即消散。他身形如风,却不带风声,只有一道青光随行。莫邪剑划出半弧,剑虹凝练如束,直取对方脖颈。
执事怒吼一声,血纹刀横斩迎击。刀上红丝暴涨,化作血网护体。可那剑虹不偏不倚,穿透血网,如切腐纸。刀未及格挡,剑已至喉。
“嗤——”
细响轻得几乎听不见。
执事动作戛然而止。他瞪大双眼,喉咙处浮现一道红线,随即头颅冲天而起,颈腔喷血如柱。尸身僵立片刻,轰然倒地。
剑虹余势未尽,斜劈向下,将身后一名正欲结印的天魔宗弟子拦腰斩断。内脏洒落焦土,黑焰熄灭于血泊之中。
第三名敌人转身欲逃,宋拾薪手腕轻转,剑尖微颤,一道剑气脱刃飞出,精准命中其后心。那人扑倒在地,四肢抽搐两下,再不动弹。
高台四周骤然安静。
守军们屏息看着这一切,有人握紧了武器,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他们亲眼见到,那个一直站在前线、沉默指挥的身影,如今只需一剑,便斩杀了敌方最强战力。
西城防线的压力,在这一刻骤减。
远处废墟中,残存的影渊阁与天魔宗弟子纷纷止步。原本准备发起强攻的队伍停了下来,彼此对视,眼中皆有惧意。刚才那一剑太快,太准,太冷。不是拼杀,而是屠戮。金丹之威,竟至于斯。
宋拾薪立于高台前沿,莫邪剑垂于身侧,剑尖滴血,青光流转不息。他呼吸平稳,体内金丹缓缓运转,每一次推动灵力,都比之前顺畅一分。滞涩感仍在,但已可控。他知道,这具身体正在适应新的力量层级。
他没去看倒下的敌人,也没回头确认己方状态。他的目光锁定前方黑雾,那里仍有灵力波动,说明敌未退尽。只是攻势已溃,短时间难再组织有效进攻。
守军中有人低吼一声:“赢了!”
立刻被旁边同伴捂住嘴。
“没赢,只是喘口气。”那人低声说,却也忍不住笑了。
宋拾薪听见了,没回应。他缓缓抬起左手,将莫邪剑举至眼前。剑身映出他此刻的脸——眉宇间多了几分沉肃,眼神如深潭,不见波澜。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金丹初成,不过是踏上了一个新台阶。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他收回剑,横于胸前。
剑光未敛,反而更盛。青芒照彻高台一角,连碎石缝隙里的灰烬都被映出轮廓。莫邪剑似有所感,剑身微震,仿佛在呼应主人的心跳。
前方黑雾中,一道身影悄然后退,隐入断墙之后。另一处,有人悄悄收起了手中装置,不再试图激发蚀炮。敌阵的集结之势,已然瓦解。
宋拾薪站着,不动。
剑在手,人在前。
西城防线,暂时稳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