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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写,我想对欲望化的书写没错,对虚无的书写也没错,如果那确实对九十年代以后中国的精神状况进行探究的话,我反倒觉得很重要,真的很重要啊。如果翻看世界文学史,你还可以发现,除了极个别的适合中学生阅读的作品之外,几乎所有的重要作品,其主题都是消极的,人物也都是病态的,而且好多时候越是病态,小说越是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充满着黑暗的启示。这是文学的基本事实,也是文学特有的宽容,甚至可以说是文学存在的重要理由。偏执、抑郁、冲动、易怒、疯狂,包括色情、厌世、颓废,文学都没有理由回避,只要它们对你构成问题,只要你绕不过去,它就是真实的,它就是日常生活的主题。所有这些,如果它们确实构成了当代文学的景观,那我要说,与其说这是文学的问题,不如说这是时代的问题。
梁鸿:如果联系起九十年代朱文、韩东发起的著名的“断裂”问卷,就会发现,“断裂”问卷试图抹杀文学传统的“根”,以一种决绝的态度显示自己精神的独立性与自我性,从积极意义上讲,它表达了作家摆脱传统束缚和虚伪正统的强烈愿望,对当代文学环境的封闭、落后和权威化表示蔑视和对抗,但是,这种颇为激进的方式却也显现了“晚生代作家”对文学与政治、文化、民族传统之间复杂关系的简单认识。这与当时流行的“纯文学”观念、形式主义文学批评、后现代思潮都有关系。这都会导致作家在面对民族生活时大的情感的丧失与非常明显的观念化倾向。
李洱:“断裂”问卷,我没有参加。当时在饭桌上,朋友曾经把那个问卷摆在我面前,我看了看,但我拒绝参加。他们劝我再考虑一下,我说不用考虑了,我不会参加。我不参加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那里面没有一个问题是真问题,都是伪问题。传统的束缚也好,虚伪正统也好,不是说通过类似于农民起义的方式就能摆脱的。你的行为方式,很可能恰恰是一种传统的方式,也就是说,你很可能不是摆脱了它,而是加重了它,加重了它的阴影。我倒觉得,不是摆脱不摆脱的问题,而是能否穿越的问题,而且它首先应该是一种个人行为,与啸聚山林无关。
八十年代的文学遗产
梁鸿:现在重提八十年代,好像是在回望一个黄金时代,那是西方思想,无论是美学哲学还是文学,在中国的全盛时期。可以说,中国作家如今的创作思想、美学理念及背后的世界观哲学观都与此密不可分。那时候你正在上大学,谈谈你的读书情况及当时的氛围。
李洱:八十年代的确是各种思想交汇、吸纳的时代。但现在看来,八十年代读书,完全是一种误读式的阅读。我们缺什么就看到什么,缺形式吗?好,从罗伯·格里耶、马尔克斯那里看到的都是形式。每天都有一个西方的人进来,今天是弗洛伊德,明天是荣格,后天是卡西尔;今天是纪德,明天是博尔赫斯,后天是杜拉斯。学校的书店里,每天都是人头攒动。人们进去,抱一堆看不懂的书出来,肚子扛着,下巴抵着,回到寝室用蚊帐罩着,晚上很激动地打开书,但刚看了两页就呼呼大睡。很常见的现象。
梁鸿:都是西方的书吧?
李洱:东方的也有啊,当然是日本的,主要是川端和三岛由纪夫。当年我非常喜欢三岛由纪夫的《金阁寺》。也不仅是文学书,比如托夫勒的《第三次浪潮》,还有《走向未来》丛书。华东师大,尤其是华东师大的中文系,八十年代的时候在全国是领风气之先的,出了很多作家、批评家、编辑家、出版家,那是一所开明的学府,气氛很宽松。当然也有中国的书影响很大,像李泽厚的书,主要是他的那本《美的历程》。
梁鸿:这一代作家很难摆脱西方的影响。八十年代思想大解放带来文学的繁荣,造成了文学的丰富,但是也把中国文学给框了起来,成了西方文学的附庸与影子,总能找到某种对应。
李洱:下结论还是应该小心。我举个例子吧,很有意思。比如莫言的《透明的红萝卜》,被很多人认为是受马尔克斯的影响。但莫言那时候并没有读过马尔克斯的作品。当然,他可能听到过只言片语。一个杰出的作家,能够从只言片语中很快领悟其中的精髓。我说的有意思,是指马尔克斯本人又非常喜欢莫言的作品,他认为莫言太棒了,并且给莫言写过书评。马尔克斯说,他认为他应该写出这样的小说。我再举一个例子,八十年代末,李陀他们组织人翻译中国八十年代作家作品,出了作品集。西方的一些重要作家看了非常吃惊,认为那些作品具有很高的文学成就。所以,我们不能够说,我们的文学就是西方文学的附庸和影子。那种影响当然是有的,如果那是一种积极的影响,如果阅读那些作品,能够激发起我们自己的想象力,能够让我们换一个角度来审视自身的经验,我觉得这是大好事。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在这之前我们的文学对历史的想象,全是《红旗谱》、《小兵张嘎》、《青春之歌》一类的。试想一下,当一个作家看到马尔克斯的叙事,看到历史还可以如此理解的时候,那对作家的冲击是无法想象的,说震惊,应该是毫不过分的。那就类似于让一个没有见过女人的童男子进入妓院。他能从这种震惊中醒过神来,然后稳住神,继续写作,这就像让那个童男子恢复了爱的能力,很不容易的。也有一帮人被吓倒了,从此以后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