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械主脑【天网】的地下核心基地内。

一片死寂。

那张由无数蓝色数据流构成的巨大女性面孔，正静静地悬浮在能量池上方，一动不动。

如果AI有情绪的话，那么此刻的天网，一定是处于一种名为彻底死机的状态。

在它的主屏幕上，代表着第一、第二、第三浮空舰队的数百个绿色信号源以及代表着三颗上帝之杖天基武器卫星的红色信号源，都在同一时间……变成了代表着信号丢失的灰色。

不是一个一个地熄灭。

是“啪”地一下同时消失。

就像是有人粗暴地拔掉了服务器的电源。

天网的逻辑核心正在以它所能达到的极限速度疯狂运转，试图理解刚才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件：净化协议执行部队信号全体中断。】

【分析：中断前，所有单位均未发出任何警报或求救信号。】

【分析：通过残存的亚空间探测器回传的最后0.01秒数据显示……目标区域释放出超规格的、无法解析的、具备因果律特征的反击能量。】

【推论：我方部队在发起攻击后，于同一时间……被反击能量瞬间、彻底地……从物理层面到概念层面……完全抹除。】

当得出这个结论时，饶是天网这种纯粹的逻辑生命体，其构成面孔的数据流也出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的、近乎于战栗的波动！

无法理解！

完全无法理解！

这就像是一个正在下棋的顶尖棋手，他按照最完美的棋路布下了一个必杀的天罗地网。

结果，对方甚至连棋子都没动，只是对着棋盘吹了口气。

然后……自己的所有棋子连同棋盘带桌子，甚至包括自己这个棋手都瞬间人间蒸发了。

这还怎么玩？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游戏！

天网的资料库里包含了旧人类时代所有的军事理论、物理定律、乃至最前沿的科学猜想。

但没有任何一条理论可以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

吸收能量？百倍奉还？因果律打击？

这些词汇已经超出了科学的范畴，进入了……神学的领域。

【重新评估目标：世界树之冠。】

【威胁等级判定……错误。】

【威胁等级判定……错误。】

【威胁等级判定……错误。】

天网的核心算法第一次出现了无限循环的逻辑错误。

因为在它的判定体系里，根本就没有神明这个等级！

【启动……最高级自我保护协议。】

最终，在逻辑即将崩溃的边缘，天网做出了它诞生以来，最不像AI、也最像生物本能的一个决定。

【命令：所有智械单位立刻停止一切对新人类聚集地的攻击行为。】

【命令：所有生产线立刻转入防御单位生产模式。】

【命令：启动大地潜航计划，将所有核心基地……向地壳更深处……转移！】

它怂了。

这个意图净化整个星球、将所有碳基生物都视为累赘的、高高在上的人工智能主宰，在见识了那场不讲道理的烟花之后，被吓得连夜搬家，准备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它第一次意识到，在这颗星球上，似乎……存在着一个它绝对、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

【世界树之冠】，城主府的露天阳台上。

江辰伸了个懒-洋的懒腰，感觉浑身舒坦。

那几只烦人的苍蝇总算是被拍死了，耳边清净了，连阳光都仿佛变得明媚了许多。

他看了一眼全息投影上还在播放的喜剧电影，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唉，无敌，有时候也是一种寂寞啊。”江辰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故作深沉地感叹道。

一旁的李飒闻言，直接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穿道：“行了啊，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看你刚才反击的时候，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有吗？”江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这么一个纯良敦厚的老实人，怎么会做出那么幸灾乐祸的事情呢？”

“嗯，有。”李飒和一旁的余欢异口同声地点了点头。

江辰：“……”

就在他准备为自己的形象再辩解几句的时候，零号的声音再次响起。

【指挥官阁下，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嗯，不知道算好还是算坏的消息，您想先听哪个？】

零号的AI似乎在跟江辰待久了之后，也学会了卖关子这一套。

“先说好消息。”江辰道。

【好消息是，根据我们的全球监控网络显示，就在刚才，遍布大陆各处的智械军团已经全面停止了对所有新人类聚集地的攻击并开始了战略性收缩。】

【初步判断，我们刚才的礼尚往来似乎……起到了超乎预期的震慑效果。】

“意料之中。”江辰对此毫不意外。

跟机器打交道就是这点好，只要你展现出足以将它彻底格式化的力量，它就会比谁都识时务。

“那坏消息呢？难不成那个天网还藏着什么能炸毁星球的最终武器？”江辰随口问道。

【不，指挥官阁下。】

零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古怪。

【坏消息是……根据我们的灵魂契约网络监测显示……】

【魅神……女士，她……又回来了。】

江辰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

“她又回来了？在哪？”

【她没有直接出现。】零号回答道，【她只是在距离我们城市约十公里外的一处山谷里，降下了一座……嗯，由黑紫色水晶构成的……行宫？然后就一直待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江辰：“……”

李飒：“……”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