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对东区地形的熟悉此刻发挥了救命的作用。

他带着家人在迷宫般的废弃巷道和半倒塌的建筑夹缝中穿梭，避开主要交火街道和双方士兵的视线。

头顶是呼啸而过的流弹和爆炸溅起的碎石瓦砾，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尘土的味道。

江秀秀没有力气抱元宝，只能紧紧抱着曲宁，用身体为她遮挡可能落下的危险。

曲宁把脸埋在妈妈颈窝，小小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元宝被阿木半拉半抱，小脸吓得发白，却努力跟着大人的步伐。

曲靖断后，手中紧握着钢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后方和侧翼，体内那缕风系能量微微流转，处于随时可以激发的戒备状态。

他们不能离开东区太远，外面是更广阔、更混乱的基地其他区域，可能更危险。

也不能留在原地，那里很快就会成为双方争夺或清洗的区域。

阿木的目标，是东区边缘一个早已废弃、半埋在地下的老旧防空洞入口。

那是他前几天搬运垃圾时偶然发现的，位置隐蔽，入口被坍塌的混凝土块和疯长的藤蔓半掩着，里面空间不大，但足够一家人暂时容身，而且结构相对坚固。

七拐八绕，几次险险与零星的交火小队擦身而过，甚至目睹了残酷的近距离厮杀。

他们屏住呼吸，藏在废墟阴影里，等厮杀结束，胜者离开，才继续前进。

终于，阿木拨开一片茂密的、带着潮湿气味的藤蔓，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洞口。

“快进去！” 阿木低声道，率先钻入，确认里面没有危险，然后伸手把元宝和曲宁拉进去，接着是江秀秀，最后是曲靖。

曲靖钻进去后，又小心地将外面的藤蔓尽量恢复原状，遮挡住入口。

防空洞内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霉味。

空间比想象中稍大，像个狭窄的走廊，高度勉强能让人站直，但很潮湿，墙壁摸上去湿漉漉的。地面有积水，但不算深。

阿木摸索着，从怀里，他一直随身带着一个小应急包，掏出半截蜡烛和一个简陋的打火石，这是他用零碎物资跟人换的。

微弱的光亮起，勉强照亮了周围。洞内空无一物，只有一些碎石和不知名的污渍。

“先在这里躲着。” 曲靖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低沉，“外面打得太凶，现在出去是找死。”

江秀秀搂着两个孩子，靠着相对干燥一点的墙壁坐下，轻轻拍着曲宁的背：“不怕，宁宁，我们躲在这里，等外面安静了再出去。”

曲宁抬起苍白的小脸，眼神里充满了惊惧，但更多的是对眼前局面的某种……了然？

她小声说：“霍……会赢。”

江秀秀和曲靖心中一震。

曲宁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近乎肯定的陈述。

江秀秀和曲靖对视了一眼。

“不管谁赢，” 曲靖沉声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藏好。”

接下来的时间，是无比煎熬的等待。

防空洞隔音效果不错，但依旧能隐约听到外面时近时远、时密时疏的枪声、爆炸声、惨叫声。

每一次激烈的交火声靠近，都让一家人的心提到嗓子眼。

阿木守在洞口附近，耳朵贴着藤蔓缝隙，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

曲靖则和江秀秀一起，安抚着孩子们，同时检查着他们随身携带的少量物品。

江秀秀的包袱里，除了几件旧衣物，还有一小包盐、一小盒火柴、几块肉干、以及一个装着少许干净水的小皮囊。

阿木的应急包里有蜡烛、打火石、一小卷绳子、一把小刀。

曲靖身上除了工具，别无长物。

这就是他们此刻全部的明面家当。而空间里庞大的储备，在此刻无法动用，那会暴露他们最大的秘密。

他们分食了一点肉干，喝了极少量的水。

黑暗、潮湿、饥饿、寒冷，以及对未来的巨大不确定性，折磨着每一个人。

元宝又冷又怕，蜷缩在江秀秀怀里。

曲宁则异常安静，只是紧紧抓着江秀秀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枪炮声渐渐变得稀疏，最终，在一声格外猛烈的爆炸声后，陷入了几乎完全的沉寂。

只有零星几声遥远的、像是补枪的声音，以及隐约传来的、胜利者的呼喝和伤者的哀嚎。

又等了很久，直到阿木确认外面至少有半个小时没有明显的交火和大队人马跑动的声响，他才用眼神示意曲靖。

曲靖凑到洞口，极其小心地拨开一丝藤蔓缝隙，向外窥视。

天色已经昏暗，接近傍晚。

视野所及的废墟街道上，弥漫着未散的硝烟。

一些穿着霍家军制服的士兵正在巡逻，踢开地上的尸体，清理路障，张贴告示。远处，原本属于黄岩基地第一、第二大队的指挥部方向，升起了霍家军的旗帜。

一些俘虏被押解着走过，垂头丧气。

霍宣，果然赢了。

至少，在东区，乃至基地核心区域，他已经迅速控制了局面。

“是霍家军的人在巡逻。” 曲靖缩回头，低声道，“看样子，霍宣控制了这里。”

江秀秀松了口气，但眉头并未舒展：“赢了之后，他会怎么做？清算？整编？我们……算是他这边的人吗？”

他们只是依附于霍家军的后勤家属，并非核心成员，甚至在冲突爆发时试图逃离。

曲靖沉吟：“我们没参与反抗，甚至差点被自己人抢了。但我们也确实在命令集合时逃跑了。不过，我修过他的车，王管事也知道我们。最重要的是……”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