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阳话一出口，秦青依哭得更大声了。

她整个人抖得像筛糠，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话都说不完整：“哥，妈她...妈她...”

秦阳的心猛地揪紧，他看向老爹秦大江。

秦大江低着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难过的神色，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指了指他们的卧室。

“阳阳，你妈她...”话没说完，声音就哽住了。

秦阳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双眼一阵眩晕，身体忍不住跟着晃了几下！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秦青依的后背：“依依，你站好，我去看看。”

秦青依从他怀里抬起头，满脸是泪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松开了抱着秦阳的手，退后两步，叶清欢适时扶住了她。

秦阳朝着对面父母的卧室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使不上力...

短短几米的距离，却仿佛走了很久很久！

他伸出手，抓住门把手，那一瞬间，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手刚抓到门把手，秦大江就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阳阳...”秦大江看着他，满脸的犹豫和不忍，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悲痛，有愧疚，还有说不清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唇哆嗦着，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秦阳看着父亲，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爸，没事，你让我看看。”

秦大江与他对视了几秒，然后缓缓松开了手。

秦阳轻轻用力，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站在门口，往里面看去，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卧室里杂乱不堪。

衣柜门开着，里面的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床头柜倒了，台灯碎了一地，被子被撕成布条，棉絮飞得到处都是。

而在房间门口的地板上，躺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具焦炭！跟门口那个小欲魔一样的焦炭！

那应该是他的母亲——王晓惠。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烧成了灰烬，一片片黑色的残渣散落在周围。

皮肤完全碳化了，干枯开裂，能看到里面焦黑的筋肉和骨骼。

她蜷缩着身体，像是死前经历了巨大的痛苦，一只胳膊往前伸着，手指弯曲，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即便烧成了这样，秦阳还是能通过变异后的身形认出，那是他的母亲。

那个生他养他、从小把他拉扯大的女人。

那个总是唠叨他早点结婚、早点生孩子的女人，那个前几天还在忙着给秦青依介绍对象的女人。

现在成了一具焦炭。

“啪——”

秦阳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跪在那里，直直地看着那具焦炭，看着那只往前伸的手，看着那张已经面目全非的脸。

他的嘴唇在颤抖，眼眶在发酸，喉结上下滚动，他哆嗦着伸出手，轻轻摸上了那颗焦黑的脑袋。

那具焦炭还在散发着高温，部分位置甚至还冒着点点火星！指尖传来灼烧的疼痛，但他仿佛感受不到一样，就那么轻轻地摸着。

像小时候母亲摸他的头一样。

“妈——”一行清泪，瞬间从眼里滚落。

那一声低喊，沙哑，压抑，带着无尽的悲痛！他的肩膀剧烈颤抖，整个人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地板，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哭声。

后面的秦青依已经不敢看这一幕，她趴在叶清欢怀里，放声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秦大江也是一脸哀伤。

他站在那里，看着儿子的背影，看着那具焦炭，眼眶也红了。

他走上前，拉了拉秦阳的手：“阳阳，你别这样...”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哽咽，“阳阳...”

秦阳没有说话，他就那么跪着，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动。

眼泪滴在地上，洇湿了一小片，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

他看着那具焦炭，看着母亲那只伸向前方的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爸，妈怎么会...”

话说了一半，他就停下来了。

欲魔的危险，他早就跟家人说过！

可仔细想想，他只是说了，却从来没重视过。

自从出去上大学后，他一年也就回家一两趟。

工作之后更少，有时候过年都回不来，跟爸妈的沟通，无非就是打电话，说几句“吃了吗”“冷不冷”“注意身体”。

他根本不知道他们每天在想什么，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什么遗憾，不知道他们心里藏着什么事。

他光想着自己的事情。

末日来临后，他甚至还跑去见了陆子杉...

别说爸妈了，他连秦青依都没怎么过问过，妹妹有没有什么愿望，每天工作开不开心？

他好像都没怎么关心过...

他以为把家人都接到基地就安全了，他以为自己是外勤部长，就能保护所有人。

结果呢？老妈王晓惠堕落成欲魔，他...也有责任！

秦大江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唉...”

那一声叹息里，有太多说不出的东西；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李青平略显焦急的声音：“阳子，你...”

他话刚出口，就看到了屋里的情形，李青平立马闭上了嘴。

他目光扫过门口那具小欲魔的尸体，又看向跪在卧室门口的秦阳，心里一沉，走到秦阳身后，往房间里看了一眼，然后他沉默了...

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秦阳身后，默默地站着。

秦阳跪在地上，又过了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