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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团长我的团_第30节

我的团长我的团  | 作者:兰晓龙|  2026-01-14 12:27:08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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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妨碍我们干活。那孩子现在很懂事,无声无息地和他的母亲站在路边,看着江流里那个他不知道该当作什么的人。

迷龙那帮人终于将筏子驻留于江对岸的乱石里,他们踩着江水上岸。

我们看着,我们松了口气,迷龙他们登岸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一棵可以固定绳索的树,或者深植于江岸中的礁石,他们也已经找到了,但立刻被从桥头分流出来的一帮兵拿枪比住。

我的眉毛立刻就打结了,我瞧了眼死啦死啦,觉得他的咬肌现在格外分明。

“完啦。他们要身份证明。”我说。

“哪那么容易就完啦?你动辄就烦啦,然后就完啦。”

“我们有任何人有身份证明吗?除了条中国裤衩?”

他不理我,而是走开,“扎筏子的要快啦!其他人在队列里别乱!”他就这样往队尾去了,直至消失于我们视野。于是我们只好继续干瞪眼。

迷龙他们在那边跟人指手划脚,叫喊跳踉,说什么我们不知道,只知道枪顶得他们越来越紧,迷龙打算硬去把绳索套上时干脆挨了一枪托,幸好他往江这边看了看,总算没跟人开干,而是脱了裤子让人看他的中国裤衩。

阿译也在我旁边望眼欲穿,“他总算有数了。”

我问他:“你啥时候有数,阿译?”

阿译就又有些郁闷,而我们所注目之处,守桥家伙们的枪口让开了一些,可枪并没放下,他们看看江这边我们这个队伍,继续与迷龙们为难,而现在脱裤子让人验裤衩的不止迷龙一个,而是我们过了江的一帮。

不辣说着风凉话从我们身边挤过,去完成筏子的最后一道工绪,“要得。现在守桥的老爷当他们是连裤衩都扒的鬼子兵。”

我很惶急,我的视野里看不见死啦死啦,我没了主见,离我最近的是更没主见的阿译。

“我们唱歌吧?要不我们唱歌?”阿译拿不准主意地说。

“啥玩意儿嘛?”我说,但我立刻意识到这小子终于提出了一个有数的办法,“……唱什么歌?”

对一个只学过政教而从未学过军事的军官,我可算问了阿译一个正中他下怀的问题,“唱这个,这个歌!”

那家伙从我身边蹿开,跳上一块石头,卖力地挥着手以引起大家注意。好吧,我们注意到他了。

“我是林营长!大家一起来,跟我唱!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

于是我们就开始嚎上了,整队的人站在江边对着对岸吼: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

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

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

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

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

齐从军,净胡尘,誓扫倭奴不顾身!

忍情轻断思家念,慷慨捧出报国心……”

我仰望着阿译吼,那真不好受,那家伙以一种颠狂的状态打着拍子,眼泪鼻涕说不定还有口水全对着我纷落如雨。

我抹着眼泪,“你他妈哭哭哭什么?”

“我他妈哭哭哭什么?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为做汉终军,我成为粗鄙不堪的丘八,班定远越来越远,我成为昔日拿着水龙和枪托对我的同学猛揍的人……可是阿译你他妈哭哭哭什么?

我们的歌声终于渐停。对着迷龙的枪口放下,来了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在向他发问,客气了些,至少是在理论而不是殴之以枪托,向之以枪口。

丧门星又在唱歌,已殒戴安澜将军的《战场行》,没阿译那么夸张,但哼的也带起来一片。我听了会儿那比较没文采的歌词,激动过去了,我们虽然拖了时间但似乎也可平静地过江。

康丫在后边拍着我的肩,“耳朵拿过来。”

我把耳朵拿给他。康丫的咬耳朵真是不折不扣的咬耳朵,“小日本干到东京了,别跟别人说。”

我退了一步,挠着被他弄得生痒的耳朵,“什么意思?”

“不知道。队尾传过来的,让小声跟熟脸传下去。”

“……别跟别人说还往下传?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怎么传?”我问他。

但我传给了郝兽医,并且听着再从不辣嘴里传几道后就成了“跟你熟我才说,小鬼子把小东京打了,小日本只好家搬到缅甸了”。

豆饼瞪着眼惊咋,“那太挤了吧?!”

我瞧不下去了,我在队列里周遭寻找死啦死啦,我仍然找不到他,于是我离队走向队尾。

还没到队尾我就看见了死啦死啦,他站在树边,看见我来就嘻里哈啦地向我挥了挥手,一边解着裤子扣走向树后,看起来他像要去小便。我跟上。

我到了树后,这里是一片小小的空地,死啦死啦全无便意地站在那里看着树后,我过去看着他看的东西:一个已经死了的中国兵靠在树干上,刺刀扎在他胸口,血还在流——如果我对他有什么印象,就是他是被死啦死啦从散兵游勇中踢进我们队列的溃兵之一。

“是日军。你们唱歌时他干张嘴,我瞧出不对,他也瞧出不对,他进林子,我跟,他想杀我。就这样了。”死啦死啦说。

我问:“你往队首传话的就是这个?”

“别声张,日军就在我们中间,向你熟人传话。我让蛇屁股传的话,怎么啦?”

“找个广东人传话?!现在都传成小缅甸打了小东京,小鬼子和小日本闹分家啦!”我说。

死啦死啦哑然,但他现在笑不出来,我也笑不出来。

他说:“我错了,错了错了。光想这事儿了——去叫你最信得过的人来这。”

我一边出林子一边嘀咕,“什么叫最信得过的?”

死啦死啦在搜索着那具尸体,“就是比你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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