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进佳佳那双胖乎乎的小手之中，嘴里还不停地念叨道：我的乖宝贝啊，一定要努力学习知识才行呢，这样才能快快长大长高哟！ 与此同时，一直坐在一旁默默抽烟斗的岳父也轻轻磕了一下烟嘴，随后不紧不慢地从身上那件略显陈旧的中山装内口袋里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递给了佳佳，并嘱咐道：拿着吧小家伙，这里面的钱可以拿去买一个漂亮的铅笔盒哦，但记得要听爸爸妈妈的话哦。

佳佳满心欢喜地接过两个红包，然后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转过身来，猛地扑进了五明温暖宽厚的怀抱里。他仰着头，满含期待地望着父母二人，娇声娇气地喊道：爸爸，妈妈，佳佳也要给你们拜年呐！

五明小心翼翼地抱起儿子，轻轻地转了一圈，仿佛生怕惊扰到怀中这个可爱的小天使。就在这时，眼疾手快的晓萍迅速抓住机会，将一颗甜美的蜜枣塞进了五明的口中，并温柔地说道：“新的一年里啊，我们家佳佳一定要变得更加乖巧懂事哦！等过些日子厂里的效益变好了，爸爸就会带你来成都看那些萌萌的大熊猫啦！”话音未落，一阵突如其来的鞭炮声响彻云霄，原来是隔壁邻居家正在燃放喜庆的烟花呢。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可把年幼的佳佳给吓坏了，只见他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赶紧往五明那温暖宽厚的脖颈处使劲儿一缩，但同时又按捺不住内心对外面世界的好奇心，偷偷摸摸地探出小脑袋张望起来。

此刻，冬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浓雾，洒在了房间内，将一家几口的身影映照得格外修长而清晰。伴随着阵阵扑鼻而来的饭菜香气以及欢快愉悦的说笑声，共同交织成了那个特别年份——1995 年春节期间最为温馨美好的味道。

时光荏苒，转眼便来到了春节后的第五天。尽管此时已是初春时节，但寒冷刺骨的北风依然没有完全消散殆尽。五明紧紧地裹住那件略显破旧的棉袄，与妻子晓萍一同领着儿子佳佳登上了返回故乡泸州的客车。这条蜿蜒曲折、宛如长龙般盘旋于群山之间的公路，让客车行驶了足足有一个半小时之久，方才抵达目的地——美丽的泸州市。当他们终于踏上这片熟悉亲切的土地时，脚下踩着的正是那一块块历经岁月沧桑洗礼的青色石板路。此时此刻，整个泸州城依旧沉浸在浓厚热烈的节日氛围之中。空气里飘着酒香，刚刚走出长途汽车站的五明、晓萍和儿子佳佳，立刻被从巷子口飘散出来的鞭炮纸屑所吸引，这些五颜六色的碎纸混合着阵阵诱人的腊肉香味，一股脑儿地钻进了他的鼻中……

五明还没进院子呢，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味儿从门缝里飘出来，钻进了他的鼻腔里。这股味道太熟悉啦！肯定又是父亲自己酿的米酒。

走进院子一看，果然看到父亲正站在院门口，旁边还有三明哥哥、嫂子以及他们的儿子春娃子也都在那儿等着呢。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灯笼的光照在父亲两鬓的白发上，好像给他头上洒了一把细碎的盐粒似的。

三明赶紧迎上来，一把抓住五明肩膀上背着的那个帆布包，然后用他那双粗糙厚实的大手轻轻地拍了拍五明的后背，笑着说道：“哎呀呀，总算是把你给盼回来咯！”五明一边向父亲、哥哥、嫂子和侄子说春节快乐，一边叫儿子佳佳给他们拜年。

一进屋子，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摆在堂屋八仙桌上的那几个搪瓷杯子。原来啊，父亲早就准备好了茶水，此刻正在等五明回家呢。父亲泡的都是些年头比较久的老茶叶，这会儿那些褐色泛红的叶子全都沉到了杯底，而杯子里面则冒着热腾腾的水汽，把父亲眼角的皱纹都给模糊掉了一些。

“一路上冷不冷啊？”父亲一边说着话，一边还用手指头不停地摸着茶缸子的边儿，这个小动作可是五明从小时候就看惯了的。五明没有回答父亲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了墙壁上刚刚贴上不久的那副崭新的春联。只见那对联上面的金色粉末金光闪闪，看着这些，五明的心里突然这个春节真是喜庆。

五明瞧见了父亲那道熟悉而又略显佝偻的身影伫立在老院坝的石阶之上。岁月如梭，时光荏苒，如今已年近古稀的他身着一件早已褪色至发白的蓝色棉布棉袄，满头银丝随风肆意飞舞，显得有些凌乱不堪。

五明不禁回想起去年归家之时，那时父亲两鬓仅仅只有些许稀疏的白发点缀其间，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一般。然而，短短不足一年的时间里，这白发竟如鹅毛大雪般纷纷扬扬飘落下来，使得父亲整个人看上去苍老了许多。

回来啦? 父亲用那略带沙哑且独属于泸州人的口音轻声问道，并伸出双手试图接过五明肩头的行囊。五明见状急忙闪身避开，连忙说道:爸，不用了，我自己拿就行! 在与父亲手指相触的瞬间，五明清晰感受到父亲手掌的粗糙质感，犹如久经风霜洗礼的老树之皮；再看其指节处，明显肿胀凸起，显然是多年前从事教师工作所遗留下来的顽疾——静脉曲张所致。

走进屋里，一股暖气流扑面而来，让五明那早已冻僵的身体瞬间感受到一丝温暖。目光随即落在了正在冒着滚滚白烟、发出声响的煤炉之上，上面正放着一把已经开始沸腾的铝壶。

父亲听到开门声后转过身来，然后径直走向水壶准备倒杯水给五明。就在这时，五明突然注意到父亲的背影似乎变得有些陌生：他的脊背明显比以前更驼了一些，就连走路的时候也总是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