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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朵大红花掉下来。
悟性一见有可献殷勤的机会,忙把红花拾起,赶上前去说道:“师妹,你的花掉啦,好在我眼明手快,马上拾起来,你瞧,花瓣都没有失落一片。”
蓝水灵道:“掉在地上的花,我不要了。”
悟性轻轻吹一口气,说道:“它是掉在草地上,并没沾上污泥,挺干净的。”
蓝水灵道:“干净的我也不要。”
悟性道:“你不是因为喜欢这朵花,才叫令弟帮你摘下来吗?令弟的衣裳都给勾破了,为何你现在又不要了呢?”
蓝水灵道:“我现在不喜欢它了。”
悟性道:“为什么?”
蓝水灵道:“你这个人怎么爱管这样闲事?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什么好解释的?哼,你刚才不是还责备我有闲心玩吗?现在你倒有闲心管起野花来了。”
悟性给她抢白,讪讪说道:“这朵野花实在开得好看,我觉得有点可惜罢了。”
蓝玉京忽然说道:“这朵花倒是没有沾上污泥,但你的身上却好似沾上了一点污泥浊水呢。咦,不是一点,湿了好大一片。”
悟性一心想向蓝水灵献殷勤,却给蓝玉京“不知趣”的岔了开去,满肚皮不好气说道:“刚刚下了一场雨,好在是过云雨,我是给淋湿了一点衣裳,却哪里是污泥浊水!”
蓝玉京道:“你冒着雨来找我们回去,这份热心真是令我感激。”
悟性道:“多谢。我不要你感激,只盼你少罗唆。”
蓝玉京道:“好,你讨厌我说不中听的话,我不说好了。”
他果然闭上了口,加快脚步,跑在前面。
蓝水灵道:“悟性师兄,我瞧你是说谎。”
悟性道:“我说了什么谎了?”
蓝水灵道:“你分明是掉在臭泥沟里沾上的污泥浊水,却说是雨淋湿的。刚才哪里下过雨?”
悟性笑道:“后山没下,前山下了。你没听过人家唱的山歌吗,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却有情。”
蓝水灵淡淡地说道:“哦,原来这样。”
悟性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欲言又止,嗫嗫嚅嚅道:“其实,我也……也……唉!你们不会明白的。”说完,便急匆匆向一条岔路上走去。山风吹来,他的袍袖微微抖动,好似全身注满了内家真气。
蓝玉京眼看他的背影,心中的疑云逐渐浮起。暗想: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他突然想起“不可告人”这四个字,连自己都不觉吃了一惊。
这不是连义父也怀疑在内么?
不对,他可以这样怀疑二长老,却不能这样怀疑义父!他吃惊于自己的想法,心里在暗暗责备自己。
蓝水灵赶上他,“咦”了一声,说道:“弟弟,你的样子好古怪,你帮我作弄了那小牛鼻子,你为什么不笑,也不说话,你究竟在想什么?”
蓝玉京头也没抬,说道:“姐姐,你别多疑,我没想什么。”
他虽然聪明,这句话却露出了一点破绽,为什么他要害怕姐姐多疑?
蓝水灵也不笨,说道:“弟弟,你知道我不是多疑的人,但你为什么要瞒住我呢,你是不是还在怀疑自己的来历?”
“不是。”
“不是就好。弟弟,那你还有什么另外的心事,连姐姐也不能告诉?”
蓝玉京知道若然不说,姐姐更会猜疑,便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近来古怪的事情好像太多了。”
蓝水灵只道他是指目前发生的这件本派“祸事”,说道:“是啊,谁能料得到不戒师伯也会给人伤得要抬回武当山呢?”
她本来要问弟弟,还有什么事情是他认为“古怪”的,但此时已经来到了掌门人所居的元和宫了。长幼三代弟子都已齐集门前,交头接耳地在打听消息,她不便再问下去了。
弟弟连别人说他是“私生子”这样的事情,也敢告诉她,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她呢?
她哪知道,弟弟真的是还有不能告诉她的事情的。
有事情只能藏在心里,不能告诉别人,那是最痛苦的事。
蓝玉京只不过是开始感觉到这种痛苦,他的义父不岐却已经受了这种痛苦折磨了十六年。
一个时辰之前,正当蓝玉京第一次向姐姐诉说心中苦恼的时候,他也正是陷在苦恼的回忆中,而且没有人可以听他诉说。
一个时辰之前,也正是那阵过云雨突然来到的时候。
虽然是过云雨,雨势却很大,还有雷轰电闪。
他的老毛病又发作了。
每逢下雨天,他的心就会抽搐,情绪的紊乱无以复加。
“唉,又是下雨天。”他独自坐在静室沉思。
电光从窗外闪过,他突然想起十七年前的那个下雨天。
风雨中折断的树枝在他眼前幻化,他好像看见“小师妹”向他走来。
那个时候,何玉燕还是他的“小师妹”,还是他的未婚妻。
这个关系,就是在那个下雨天结束的。“大师哥,我没有脸和你说——”用不着小师妹说,他已经明白了,小师妹是来和他告别的。就在那天晚上,她跟他的师弟走了。
电光再闪,眼前的幻影又多了一个。小师妹何玉燕之外,还有他的师弟耿京士。
这一天是十六年前那个下雨天。他又见着小师妹了,小师妹已经变成了耿夫人。上一次的见面是小师妹来向他告别,这一次的见面却变成了诀别。
眼前重现当年的幻景,他也不知是幻是真,是梦是醒?
雷轰电闪中,耿京士在他剑底下倒了下去,耳边有新生婴儿的哭声。
师妹也倒在血泊中了。啊,天地万物都静止了,只有婴儿的哭声。
不,不,他好像还听见了笑声。飘飘忽忽的,若隐若现的笑声!
十六年前那个下雨天,他其实并没有听见这个笑声。但这个笑声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