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黎明, 爆竹声噼噼啪啪传来。
衣轻飏迷蒙地想掀开眼皮,眼皮却犹如铁铸, 沉重得睁不开。全身也跟软泥似的, 有劲使不出,各处传来疲惫与酸痛之感。
衣轻飏心底叹口气。
从他修道以来,好久没体会过幼年时缠绵病榻的滋味了。
他知道自己这一世是个女子。好像前面七世就这个第四世是个女孩子。唉, 这下真是不得不女装了。
躺着也整挺好, 至少不用面对。他安心闭着眼,索性让前世的记忆和感情继续操控他。
进入障确实会影响他的情感, 根据影响程度不同, 障主在障中所担任的角色也就不同。譬如第一世的那个障,他非常抗拒回忆, 因而障中甚至诞生了两个他,将他和他的前世分裂开。
抗拒程度减低,譬如第二世的障,他成为了前世的自己,但除去重要节点, 大部分时间仍能自由行动。当然,到了后面, 他主动将控制权交给了小白花兄, 他的言行也就完全按照前世。
第三世则是叫那伙怨灵钻了空子。他本来在集中心神护住记忆, 不让大师兄抹去,识海便被见机钻了空子, 他被强行扯进了障中, 自身言行完全不受控。
当然, 也有后来他与解轻舟情感逐渐趋同的缘故。
这一世的障嘛……叫他现在来当个女孩子, 这不得当场露馅?指不定还吓得几个姐姐以为他鬼上身。
这样嘛, 便按前世言行,顺其自然好了。
衣轻飏其实也挺好奇的。若大师兄真和他每一世相遇过,那这一世,大师兄岂不是见过性别为女的他?
……有点好奇。
嗯,只是好奇。
门外传来细碎的交谈声,原来他几位姐姐仍不放弃,甚至连道士都请进了门。那道士想是昏迷中给他看过病,此刻摇头道:“六姑娘没有邪祟上身的痕迹。”
“贫道从没见过如此蹊跷怪异的病。本是风寒引起,风寒治好了,按理也该好了。”
“但六姑娘的生机好似被不知名的东西一天天抽走,就像老天爷预订好了,要在某时某刻取走她性命。”
“老天爷……一定要收走阿窈的命吗?”
几位姐姐捂帕抽泣,那哭声叫衣轻飏听了都觉得有些心酸。
他想起以前病中……那是很久远的事了,前后两辈子加起来得有两百年。
幼年的他缠绵病榻,长年累月的昏睡中偶尔醒来,隔着重重纱帐,总能听见外面贵妃娘似有若无的泣声。
她生下他,这辈子都没落着什么好。或者说,他每一世的娘生下他,也都没落着什么好。
贵妃娘和皇帝爹,想是已转世投胎了吧?愿他们做一对寻常夫妻,再不会生下他。
长姐如母,这几位姐姐待这一世的他,该是如贵妃娘待他这般。那些泣声与更外面大婚吹吹打打的热闹声揉作一团,听了让他胸口泛起更深酸意。
唉……
衣轻飏叹口气,该说什么呢,不止亲娘,他每回身边亲近的人,都没落着什么好。
忽然有人在院门口喊:“吉时到了,大姑娘该上花轿了,几位姑娘快去送送吧!”
——
衣卿岚一身大红嫁衣,被喜娘牵着送上花轿。花轿一动,她一直放在膝上的手不由揪紧。
她隐隐听到几位妹妹的哭泣,喊着“大姐”。夹杂继母王氏低声的呵斥,大意是大喜之日不许哭哭啼啼之类的话。
随花轿移动,这些都与她渐渐远去了。衣卿岚盯着眼前通红的盖头,喜庆的红里藏着余生的未知与迷茫。
阿窈,是她始终放不下的幼妹,是她想用余生幸福从老天爷手里挽回的幼妹。
她对幼妹唯一的希冀,便是她能活下去,除此以外都无所谓。只求老天爷开恩,放过这可怜孩子……
衣卿岚轻轻掀起轿帘,觑向热闹的大街,眉间蹙着散不开的忧云。
蓦地见街边,一玄衣道人正朝花轿相反的方向溯流而上。
那玄衣道人个儿很高,配着同样玄黑的剑,侧脸眉高目深,无俦若玉,天然慑人气度,叫人一眼便于众生中望见他一人。
衣卿岚还未见过如此仙风道骨的人物,怔愣间,却见道人忽地偏下头,脚步一顿,朝她抬眸看来。
她微微一震。
道人淡薄眼睑下,不皂色眸底沉着幽长岁月,仿佛来自时光另一头的一望。
衣卿岚心跳不受控地加速。
她忙将头探出,望见那道士旁若无人地走近衣府,在大门口石狮子旁停住,朝她四个妹妹说了几句话,妹妹们眼神皆是一亮。
“大姑娘,快把头伸回去,这成什么样子?”花轿旁的喜娘着急。
上了花轿始终未带笑颜的衣卿岚,此刻在花娘眼前忽然欢天喜地,喜形于色。
“我的阿窈,我的妹妹……定是有救了!”
——
病体的衰痛令衣轻飏昏睡中也蹙紧眉。
半睡半醒间,一只微凉的手掌轻放他额头,伸出两指轻揉,便使他眉心舒展。
衣轻飏识海渐清明,嗅到那只袖中似有若无的熏陆香,微辛凌冽,提神醒脑,是他以前最反感的独属于道观的味道。
那是神前供奉的清神之香,只有日日夜夜蒲团坐忘,才能一遍遍熏染上道袍袖口。
这个时候的大师兄,手仍是凉的,揉向他指尖的手仍带薄茧,是长年累月练剑与抄经遗留下的。
可只有衣轻飏知道,这双微凉的手掌在抠紧他肩胛骨时,有多么炙热滚烫。修长有力的手指,力道有多么深,以至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