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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轻衣从噩梦中惊起, 茫然垂下眼睫,室内月色如霜, 映着雪光。
他怔愣着伸手, 触碰寂寥的墙面。墙影惨淡,也无树影,也无蝉鸣。
原来寂静与空白, 是一种更加的扰乱与不安。
他披衣坐起, 既难以入睡,又不知到底该做些什么打发空白的夜。于是安静坐了一会儿, 点起豆点大的烛火, 查看墙上挂着的舆图。
偶尔抬起眼,看着空白到如雪洞的房间, 眨眨眼,感觉不到自己在做什么,甚至连自己的存在也无法清晰感知。
作为一个皇帝,他是极其不合格的。所谓平叛,于他, 不过是找件事做而已。之所以没日没夜地处理军事政务,只因这是皇帝该做的。他不知自己做这些的意义何在。
而他也没有更有意义的事可做。
或者, 经验告知他, 人向往活着。所以他仍然活着。
一个连活着都依靠经验的皇帝, 于他的子民而言,是绝对的不幸。而不幸中的万幸, 子民已开始抛弃他们的皇帝。
晏轻衣搁笔, 无意识把玩手腕上红绳系着的玉佩。
这个把月以来, 他身边出现的刺客愈发多了起来。晏轻衣既没有加强禁宫防卫, 也没有削减, 一切照旧。
这些刺客无一例外都在靠近皇帝前失败了。民间开始传起这样的谣言:那位邪道国师在皇帝身上施了什么邪门法术,以至于护佑皇帝屡屡躲过刺杀。
自从戴上……这枚玉佩,在少年时,晏轻衣便有过几次化险为夷的神奇经历。那时人们还说:太子殿下福泽深厚,冥冥之中自有仙人庇佑。
可许多人都忘了,他们曾说过这种话。
只有晏轻衣还记得,当年玄知给他挂上这枚玉佩时,说的是它可以佑他再无噩梦。
但噩梦仍然卷土重来。
晏轻衣手脚放在椅上,抱起膝盖,将自己蜷成一团,像某种失去认领人的小动物。
他受骗了。
漫漫空寂的夜里,他想,什么时候,活着这项艰难的任务,才能宣告结束。
想念一个骗子,是一件足以溺毙人的事。
——
在想念溺毙晏轻衣前,他先被自己脖颈口喷涌的血溺毙。
他所念皆被实现。
齐发的万箭,裹挟民怨与权力争斗下的暗潮汹涌,化为实质戳穿他身体。自古无数君王死社稷,他也并不例外地战死于京师前。
齐二世生前是个昏君,但他的死法是难得让史官也笔下留情的一件事。
他死前没有憾事。甚至于他的心也早已归属叛军那一头,他认下别人对他的每一笔口诛笔伐,他认为没有一笔冤枉过他。他能做皇帝,只是因为身上流着先帝的血。可王侯将相,安有种乎。
唯一后悔的,是曾为私欲所困,强留了不可留之人。
折断那人的翅膀,磨灭那人的追求,将他锁于四四方方的墙中,只为给心底那个惶恐懦弱的自己,留最后一份心安之地。
可他这近十年来,心安过吗?
晏轻衣也终像折翼的鸟,倒于乱世血泊之中。血污使眼皮愈发沉重,他听见马蹄走来,便想将手腕上那枚玉佩拢进袖子里,好好护着,不给任何人看。
可他已没有任何力气。
马蹄终踏过那枚玉佩,那么精准。他听见清晰的玉片破碎声,清脆动听的一下,像给他同时碎裂的心做最后的挽歌。
马蹄上的铠甲将军举起长/枪,高高在上地举起。
落下上天对他命运的宣判。
可他已感知不到疼痛。
求不得便是求不得。
这宣判告诉他,上天便是那般残酷,不该他得的东西,一样也不会给他剩下。
——
视野陷入沉寂,世界全归于黑暗。
一切本该安静了。他想就这样永远死去该多好,不要再轮回了,他认命了,就这样吧。
可忽然有双手探入黑暗之中,精准地寻到他——好像就是为他而来。寻到他后,紧紧用力将他圈入怀中。
“阿一,没事了……”
那道声音哀伤而焦急,不断重复,手掌一下一下轻拍他背。
“阿一,没事了……都是梦……醒来就没事了……”
“你睁眼看看我好吗,阿一……”
“没事了,我在,我一直都在……”
衣轻飏头疼欲裂地醒来。
在前一秒他还深陷于晏轻衣的情绪之中,那全然的绝望和心如死灰洪水一般将他淹没。甚至于,他以为自己就是晏轻衣,还躺在那个血色凝成紫土的战场上。
他以为隐约听见的呼唤是他的幻觉。
可另一方传来的温度又那般真切。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因焦急而难得急促的呼吸,胸膛里传来的真实的心跳。
这是他的大师兄。不是什么玄知。
他也不再是晏轻衣。
一个已死去三百多年的人,妄图左右现在的他?
——做梦。
衣轻飏闭着眼,伸出双臂,揽住仍焦虑唤他的大师兄,圈住他脖颈。
云倏一怔,知道他已醒来,松了口气,双手自然而然放在他腰上。
衣轻飏坐于他腿上,脑袋深埋进他颈项间,深吸了几口气,从那些快要淹没他的负面情绪中浮出头来,缓了很长一会儿。
“阿一?”云倏低声唤,贴近他耳侧。
衣轻飏慢慢掀开眼睑,眉眼笑弯起:“我没事了,大师兄。”
“呜……”他贴着大师兄脖侧蹭蹭,又开始语调软软地撒娇,“好想大师兄。”
想他的——大师兄。
云倏轻托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