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荒者”内部，一间由医疗舱临时改造的、灯火通明的“审讯室”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这里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嘈杂，安静得有些压抑。

铁狼，被固定在一张由合金打造的、符合人体工学的审讯椅上。这种固定，并非是粗暴的捆绑，而是一种让他无法发力，却又不会感到过度不适的精巧设计。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专业的医疗机器人处理和包扎过，甚至还被注射了基础的营养液，保证他不会因为虚弱而意识模糊。

他身上的“夜刃”光学迷彩作战服，这件他引以为傲的、代表着“铁壁要塞”最顶尖科技的装备，早已被收缴，此刻的他，只穿着一身灰色的、柔软的囚服。

铁狼没有反抗，也没有叫骂。

自从被那个如同鬼魅般的红瞳少女和那个战神般的男人，以一种近乎于羞辱的方式，毫无悬念地击败并生擒后，他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作为“铁壁要塞”最精锐的特种侦察兵，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一线的任务，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不怕死，更不怕酷刑。

他只是，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对方那超越时代的装备，无法理解那种天衣无缝的战术配合，更无法理解，在抓住他之后，不仅没有虐待，反而给予了人道主义治疗的、这种奇怪的行为。

他闭着眼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任何形式的折磨。

“吱呀——”

审讯室的合金门，无声地滑开。

林渊，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那身充满了压迫感的作战服，只是换上了一套简单的、干净的黑色休闲服。他的手中，没有拿任何刑具，只是端着两杯，还在冒着热气的、散发着浓郁香气的速溶咖啡。

他将其中一杯，放在了铁狼面前的小桌板上。

铁狼依旧闭着眼，不为所动，仿佛面前的只是一团空气。

林渊也不在意，他拉过一张椅子，在铁狼的对面坐下，自己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咖啡。

“味道不错。”林渊打破了沉默，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末世前的朋友，从南美带来的顶级咖啡豆，我囤了不少。”

铁狼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睁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林渊看着他那张如同岩石般坚毅的脸，淡淡地说道，“你在想，我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折磨你，撬开你的嘴，从你这里，得到关于‘铁壁要塞’的情报。”

“剥指甲？电击？还是用药物，摧毁你的意志？”

林渊的每一句话，都让铁狼的心，更沉一分。这些，都是他早已预想过的场景。

“我承认，那些手段，很有效。”林渊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但是，对我来说，太低级了，也……太浪费时间了。”

他按下了桌上的一个按钮。

审讯室正面的墙壁，瞬间变成了一块巨大的、超高清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血腥的画面。

而是一段……极其普通的、甚至有些温馨的视频。

视频里，是“无光之城”新建成的“第一公共食堂”。数百名曾经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幸存者，正排着整齐的队伍，用手中的、印有“晨曦”徽章的身份牌，在一个数据终端上轻轻一刷。

【身份：张三，工种：废墟清理工，今日工时：8小时，获得贡献点：16点。】

【兑换：A级营养套餐一份（含肉），消耗贡献点：10点。余额：6点。】

然后，那个名叫张三的、看起来瘦弱无比的男人，从窗口，领取到了一份，让铁狼都为之瞳孔一缩的晚餐——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里面有大块肉块和土豆的浓稠肉汤，外加两个又白又软的馒头！

男人端着餐盘，找到一个空位坐下。他没有立刻狼吞虎咽，而是先用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无比虔诚的姿态，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肉汤。

下一秒，这个饱经沧桑的汉子，竟突然，将脸埋进了餐盘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了压抑的、喜极而泣的呜咽声。

“他们，大部分，都曾是这座城市最底层的奴隶、拾荒者、甚至是……你们‘铁壁要塞’眼中，需要被‘清理’掉的‘垃圾’。”林渊的声音，在视频的背景音中，平静地响起。

铁狼，终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看着屏幕上那一张张，虽然麻木，但眼中却重新燃起了“希望”的脸，看着他们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对食物的珍惜和满足，他那颗坚如磐石的军人之心，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林渊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切换了下一个画面。

画面里，是一群正在夜校里，认真学习识字和基础机械维修的年轻人。教导他们的，是几个被从故纸堆里“请”出来的、前文明时代的退休教师和工程师。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被重新“需要”的、充满了价值感的自豪。

“在‘晨曦’的规则下，没有废物。”林渊继续说道，“只要愿意劳动，愿意学习，每一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价值，都能获得有尊严的食物和住所。无论是修机器的工程师，还是清理下水道的工人。”

铁狼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林渊再次切换画面。

这一次，是上官婉儿，正雷厉风行地，指挥着“红妆”卫队，将几个试图私藏物资、破坏新秩序的旧势力头目，当众逮捕，并押送到了新建的“劳动改造营”的场景。

“在这里，没有特权。”林渊的声音，多了一丝冰冷，“无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