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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会合》与《给约翰·豪威尔的指令》里的主人公都经历了与另一个自我的离合纠缠:切·格瓦拉与他在故乡“最好的朋友”,自己另一种可能的人生轨迹,科塔萨尔版本的格瓦拉与格瓦拉回忆录中的自己;瑞斯与戏内戏外、从前及以后的约翰·豪威尔们……《正午的岛屿》更为明显,直到小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们才隐隐意识到,幸福的荒岛生活或许只是正午时分乘务员玛利尼脸贴在机尾舷窗玻璃上观看岛屿时的憧憬,日常现实中和美丽幻想中的自我,无论孰真孰幻,最终在坠机后的死亡中合而为一。
这种“对影成三人”的经验似乎是科塔萨尔偏爱的题材。到了《万火归一》中更上升至一个新的境界,在两个时空设定里——古罗马帝国的外省和现代的巴黎,两段三角情爱同步交错进行:爱情——争斗——死亡——火。双方彼此间互不知情,但科塔萨尔不遗余力地暗示,冥冥中存在奇异而精确的关联。例如“毒药”这一细节,总督为了除掉妻子的情人(或许只是他的想象),事先给角斗士下了毒。总督妻子在竞技场有所察觉:“‘毒药’”伊蕾内在心里喃喃自语,‘有一天我会找到那毒药。’”果然这毒药在两千年后被“找到”,只是换了不同的形态——让娜用以结束自己生命的安眠药。一喉两歌、彼此应和的两段故事到最后都以火灾告终,汇入爱与毁灭的烈焰和声,万火归于一火。电话中遥远而不可解的数字,“有着任何话语都无法比拟的意义”——万物皆数。于是科塔萨尔成功地从“分成两半的子爵”跃升为当今时代的毕达哥拉斯,他所迷恋的是万事万物间神秘的联系:重复、变位、交汇、合一。
在这个集子的最后一篇《另一片天空》中,情形似乎又有所不同。主人公往来于两个不同的世界:二战时期的布宜诺斯艾利斯与普法战争前夕的巴黎,全凭着布市的古埃姆斯通道和巴黎的维维安拱廊街之间的神秘联通。圣埃克苏佩里在1931年曾寓居古埃姆斯通道上方的公寓,据说这位《小王子》的作者还在浴缸里养了一只海豹当做吉祥物。至于以维维安街为代表的巴黎拱廊街,曾被称为“室内的街道”、“微型的世界”;曾被巴尔扎克赞颂为“以橱窗的万千色彩为音节来吟唱的宏大诗行”;被本雅明所迷恋(他因之而萌生了包罗万象的《巴黎拱廊街》计划);对于波德莱尔这忧郁的漫游者,那里更是无数次流连的秘密家园。看来科塔萨尔为自己的主人公,这位阿根廷首都一家证券交易所的小职员,安排了理想的世外桃源。然而,注定要失去的乐园从起初就有暗影徘徊。在恐怖的连环杀手洛朗之外,更有一位神秘的“南美佬”不时闪现,主人公和若西亚娜都对他抱有浓厚的兴趣,怀疑他便是凶手洛朗。主人公甚至在失去自己的“另一片天空”后莫名其妙地归咎于他:“是他为我们杀死了洛朗,也藉着他自己的死亡杀死了我”,但直到终篇似乎也没有明确的交代。这其中的玄机隐藏在小说中的两处法语引文里。科塔萨尔有意隐去作品与作者的出处,因为这信息不难破译——引文出自法国十九世纪诗人洛特雷阿蒙(Lautréamont,1846-1870)的《马尔多罗之歌》(Les Chants de Maldoror)。“洛特雷阿蒙伯爵”(Comte de Lautréamont)只是他的笔名,诗人本名伊希多赫·杜卡斯(Isidore Ducasse),出生于乌拉圭首都蒙得维的亚。他曾借马尔多罗之口自承:“出生在美洲海岸拉普拉塔河口……南方的王后布宜诺斯艾利斯和卖弄风情的蒙得维的亚越过大三角海湾的银色水面,互相伸出友谊的手。”(《马尔多罗之歌·第一歌》,据车槿山译本)他的孤独,他近乎癫狂的写作,他的英年早逝,都可以在小说中的“南美佬”身上找到折射。惊世骇俗的《马尔多罗之歌》出版于1868年,也正是科塔萨尔的“我”浪迹于巴黎拱廊街区的年代。在第四歌第五节,主人公马尔多罗在房间遇见一个邪恶的幽灵,小说开篇处的引文“这双眼眸不属于你,你从何处得来?”即马尔多罗向幽灵的质问,但最终他发现那正是自己的眼睛,幽灵正是镜中的自己。同样,凶手洛朗在某种程度上是洛特雷阿蒙/“南美佬”的缩影,正如“Laurent”(洛朗)是“Lautréamont”(洛特雷阿蒙)的一部分。“‘南美佬’和洛朗,一个死在他旅馆的房间里,一个消失在虚无中,被马赛人保罗所取代,二者几乎是同一个死亡。”如果愿意走得更远些,读者会发现:“Lautréamont”(洛特雷阿蒙)可以拆解成“L'autre monde”(另一个世界),即另一片天空。
洛特雷阿蒙的父母是法国人,自己出生于南美,科塔萨尔的双亲是阿根廷人,而他出生于欧洲(布鲁塞尔)——两个“南美佬”互为镜像。在科塔萨尔笔下的“南美佬”身穿一件黑色学士袍,据马尔克斯回忆,那正是他第一次与科塔萨尔在巴黎相遇时作家本人的装束。小说中的“我”曾试图与“南美佬”搭话,却终于退缩,错失了与另一个自己相遇的机会:“我记不清当时抗拒自己的冲动时的感受,但那好像是一道警戒线,感到一旦逾越就将进入危险的区域。然而我现在想来自己做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