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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吧。”他的话从竹帘子外面传了进来,正架起大锅煮药的高悦行听见了,却无话可说。染病的人太多了。高悦行从几年前便一直警惕着今日,心里始终像悬着一块秤砣,在半空中沉甸甸的坠着,荡啊荡。终于,吊着秤砣的那根绳子磨断了,秤砣砸在了她已经坚若磐石的心上,发出一声闷响,除了她自己,几乎没人能听见。熬好的药端出去,一人一碗。那些人安静地接过药,什么也不问,仰头全部倒进肚子里,一滴也不肯剩。然后,高悦行才静下来认真研究他们的症状和脉象。所有染病的人中,孔让尘是最重的。孔让尘被灌了药进肚子里,神志稍微清楚了些,睁眼看到了高悦行,问道:“王妃,你喂我们喝的是什么?”高悦行说:“是寻常凉血解毒的药,先用着吧,具体对症的方子还需要一点时间配制。”薛山晖的病情稍微轻一点,自己从榻上爬了起来,赶到了高悦行身边,道:“王妃,在驿站里见到您的那一刻,我恍惚间以为自己在做梦看到了菩萨下凡。”高悦行面无表情:“少说几句废话吧,于当前的局势半分益处也没有。”薛山晖极为认真道:“我说的是真的。”孔让尘虚弱地开口:“是啊,我们都以为自己要就地葬在这江畔了。”高悦行摁着孔让尘的肩膀,让他别动,平静道:“不会的,定有办法。”当她有机会平静下来,认真思考的时候,高悦行心里有一丝模糊的疑点渐渐显露出来。是不对劲。上一世,江南地区的疫病流行,究其根本是因为水患害死了太多的人,那场疫病的源头后来查明是来自于那些路边未能及时处理的腐尸。但是,今生这一次江南的水患,因为高悦行的早有准备,并未造成那等惨烈的后果。死伤尚未计数,但是州府心里自有数。此次的病是从何而来呢?医馆并不足与安置全程的百姓,高悦行将一些人移到了驿站,和同病相怜的官员们住在一起,她则辛苦自己,每天两处奔波。高悦行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将所有病患的症状和脉象做了记录,正巧,药谷来信,说他们的人再有两日便能到。赶在药谷到达前夕,高悦行对着面前摊着的医案,忽然双拳重重地砸在了桌案上。薛山晖听见动静,匆匆地赶来,在门外敲门:“王妃,您怎样了?王妃,您若是再不回应,恕臣失礼了!王妃?臣可要进去了!?”薛山晖怎么也听不见回应,不计后果撞开了门,高悦行却正对着他,两只眼睛阴恻恻的,薛山晖心里打怯:“王妃?”他的病情是最轻的,如今也是恢复得最好的,几贴药下去,已经能活蹦乱跳了。
第130章第130章
130高悦行终于找对了方向。次日清晨,等到了药谷的支援,药奴亲自带人和药来了。得知不是疫病,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既然是毒,且不是见血毙命的狠绝,必然有解决的办法,药谷针对这种东西处理起来游刃有余。唯一棘手的是孔让尘。他在水里泡的时间太长,而且两条腿早就烂了,翻出鲜红的血肉,他们初步判断毒是就近下在了水里,沾着剧毒的脏水渗进了他的伤口,早就融入了浑身的血脉,很难彻底拔除。药奴掀开裹在他身上的被子。只见他的双膝之下,几乎已经没有了完好的地方。毒令他的伤口愈合的很慢,他的伤口每天都要换两次纱布,铜盆中次次都是端着血水出去。孔让尘已经高热两天没有意识了。高悦行给他干裂的唇上喂了些水,孔让尘本能的将水抿进了嘴里,但人仍然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药奴叹了口气。高悦行心里难过。药奴不发一言起身走了出去,高悦行跟在她的身后,早发现药谷这次来的人中没有狼毒,她找到机会,问出口:“狼毒师兄的身体还好吗?”当年是保住了一条命,回了药谷安养,后来,几番通信,狼毒言辞轻快,字里行间透出一种已经大好了的样子。但是药奴不会撒谎,听高悦行问了,她便如实说:“命留住了,但是身体好不了,他出不了谷,身边离不了人,也尽量要少见风,少受寒……想享常人之寿有些难,但在药谷的调养下,再活二十年没问题。”高悦行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药奴道:“阿行,你不必如此,你们这种人太善良,总是把自己看的很轻,把别人看的很重,殊不知,保护好自己才是对身边人最大的安慰,你如今尝到这种滋味了,以后要好好珍重自身,知道吗?”高悦行点头:“师姐教训的是。”赵佟生来找高悦行辞行。他本是押送赈灾粮来的,已经多耽搁好几天了,前段日子,听说城里并非疫病,而是虚惊一场,才大大的放下了心,他是皇帝的禁军,完成了皇帝的托付,便要尽早回到皇帝的身边去。高悦行送了他一程。告别时,赵佟生对她说,他们当初封路的时候晚了,早打听到有一伙形迹可疑的人,出城往西边去了,下毒的人怕是暂时逮不着,劝她想开些,眼下百姓没事,就是最大的安慰。高悦行说明白。暴雨早已经停了,他们的河渠挖了一半,因为中毒而没有进行下去,但这些已经快要成型的河渠已经尽它们最大的努力,将水分流泄了出去。现在不必再防水了,可以专心考虑百姓们的安置。高悦行望着江南这曾经的富庶之地变得满目疮痍,良田冲毁对于百姓来说,无疑是一场浩劫,马蹄似乎都沉重了很多。还有一件幸事,是毒并没有再危害到下游的百姓。许是因为当时水势太大太猛,一路向东百川入海,融进了更宽的河道里,稀释得没什么毒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