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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间房总是黑色的, 很昏暗,只有头顶上一盏不怎么明亮的白光勉强让人视物。
沈宵坐在小小的椅子上,眼睛盯着窗外草坪上追逐打闹的小孩。
他也想出去, 但是门被锁住了, 等妈妈回来就可以打开门, 走进来心疼地抱一抱他, 然后陪他去外面玩。
但还没等到妈妈, 另一个人伴着一股浓重难闻的酒气进来了。
他想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可那个男人还是走了过来,一把拎起他, 散发着酒气的嘴里似乎说了什么话, 沈宵听不清, 只是那股恐惧感萦绕心头, 让他惊恐地闭上眼。
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他应该很早以前就不怕了,为什么还会恐惧?
最后一幕是那个男人不真切的脸和高高扬起的拳头。
沈宵猛的从梦中惊醒,入眼乌黑一片,他剧烈喘息着, 起身打开床头灯,身上的睡衣早已被汗水打湿,额上的青筋暴露出来, 一股一股跳动。
沈宵摁住额头, 另一只手死死抓着什么, 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拨通了庄陶的号码。
那边似乎在忙,没人接听, 睫羽上的一小滴水沾湿眼皮,沈宵正要挂断, 手机里却突然传来一个熟悉好听的声音:“喂?
庄陶拿起手机放在耳边,“沈宵?”他疑惑道,“打错电话了吗?”
“……没有,”沈宵开口,声音有些嘶哑。
庄陶听出他嗓音里的不对劲,看了眼时间,“现在那边应该是后半夜了吧,你做噩梦了?”
沈宵垂下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幸好我接到了,”庄陶说,“我和学姐在艺术博物馆呢,刚刚差点没听见。”
“对了,你现在手边有水杯吗?”
沈宵看了一眼床头,说:“有。”
“你下去接点水,”庄陶吩咐道:“要温的。”
沈宵拉开被子下床,用饮水机接了杯温水。
庄陶说:“你现在喝两口。”
温润的水液顺着嗓子流下,沈宵慢慢喝了半杯,再开口时嗓音清亮了些,“喝完了。”
“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似乎从听到他的声音开始,那个经常困扰着他的噩梦就已经慢慢消失了。
沈宵问:“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啊,”庄陶似乎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没有了旁边乱七八糟的人声,“比赛后天开始,一天就能结束了,这两天我和学姐一直在外面玩呢。”
“那就好。”
话筒安静下来,似乎没什么好说的了,但这是两人分开后以来的第一次电话,庄陶不太想挂掉,没话找话地说:
“对了,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我不小心把你的脸划伤了,其实我不是故意的,是手抖了一下。”
沈宵勾了勾嘴角,“我知道,给你十个胆子也不敢。”
庄陶轻轻哼了一声,有点不服气,“你就知道欺负我,老大也是,他看着正经,没想到也很恶趣味。”
这是沈宵第二次从庄陶嘴里听到这个人,“这次和你一起比赛的那个人?”
“对呀,”庄陶说,“他和意大利组的选手很熟,我不会说意语,他在旁边做一个冷冰冰的看客,导致那个金发男生笑话我不说,还亲了一下我的脸。”
虽然这在国外是很平常的事情,但庄陶比较保守,实在有点不适应,“何况他亲的太突然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他亲了你的脸?”沈宵的脸几乎黑成了锅底,“后来呢?他经常来找你么?”
庄陶说:“他经常来找老大,昨天我们还一起吃饭来着。”
“离他远点,”沈宵斩钉截铁道。
庄陶不知想到什么,在那边咯咯笑了起来,半晌停下来说:“时间不早了,你再睡会吧,明天还要上课。”
沈宵嗯了一声,“那我挂了。”
“好。”
语音页面消失,沈宵盯着手机桌面看了良久,关上床头灯,在夜色里轻轻阖上眼帘。
比赛前一天的彩排,中国队是团体赛的Violin Group A,作为第一组率先出场,庄陶几人试走了一下舞台,最后确认一遍站位和伴奏,伴奏是主办方统一提供,虽不如自家的好用,但也只能凑合了。
正式比赛不能录像,庄陶没法发给云秀之,就把彩排时表演的片段录了下来。
回到候场室,不知为什么,庄陶感觉美国组选手看他们的眼神似乎不太对劲,他以为是自己多想了,可没过多久,他就知道了答案。
中国组的选曲和美国组的选曲重了,两组拉的是同一首曲子。
隔着厚厚的幕布,庄陶看向台上,两个白人女孩儿站在两侧,一个白人男孩儿站在她们中央,三人合奏的韵律,节奏与他们的一模一样。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柏微说,“比赛没有规定不能用同一首曲子,虽然概率很小,但的确被我们碰上了。”
“撞不撞曲都要弹,”乔续淡淡道,“你只要发挥自己平时的水平就可以了。”
“是呀,”柏微笑起来,“这次本来就是老大想领你出来锻炼一下,名次不重要,只要尽量不出错就好了,毕竟是第一次嘛。”
话虽如此,但临比赛的前一天晚上,庄陶反倒有了压力,他发觉自己有点失眠,乔续不知道去哪了没在房间,他踩上拖鞋,干脆去隔壁找柏微。
隔壁的门没关,庄陶刚走近,听见屋内似乎传来了乔续的声音。
庄陶推门走进去,客厅没人,卧室门缝中看到两个人影,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