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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熟悉不过了。
也就只有傀儡怒极,将要对外敌发动攻击的时候,才会摆出这般完全接近野兽的迅猛姿态。
他几乎能猜到之后再会发生些什么。当时能做出的第一反应,即是紧捂脖间伤口,站立起身,慌忙唤了傀儡道:“谢恒颜!”
话音未落,谢恒颜目中已是红光流转,而那头乌纳还没能会过意来,身体随即不受控制,一个猛子朝后倒退仰倒:“啊——嘶啊——救!!放、放开我!!!”
此后,内间的烛台桌椅板凳,包括角落里的木箱书柜,通通在乌纳的惨嚎声中摔得七零八落。同时,草堆上熟睡的乌念徒遭惊醒,睁开眼来第一件事,就是“哇”的一声,开始号啕大哭起来——
“爹!爹你怎么了!”帐外乌骞听到响动,连忙赶向布帘旁边,急声呐喊道,“爹,你没事吧!”
“别进来!”乌纳扯开嗓子吼道,“就在外面站着……嘶!!别进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里面发生了什么?”乌骞一动也不敢动,吓得哭腔都溢出喉咙:“爹!!!”
“你小子,好生在外呆着!不……准进来!……啊!!!!”
偏他乌纳脚步一刻未停,被迫维持后撤倒退的诡异姿势,在帐篷内间忽上忽下,几近癫狂地磕碰刮擦,就如同任人控制摆弄的牵丝木偶,只消谢恒颜递来一个眼神,纵是跪坐在地上吃灰也不足为奇。
——当然,谢恒颜不会让他吃灰。
但凡是伤及印斟性命的人,必须使用更严厉的惩戒方式,借以制裁他的粗暴以及鲁莽。
此时此刻,婴儿陷入不安中的啼哭声响,无不环绕在整顶帐篷的上空。而谢恒颜不以为意,仇怨带来极端剧烈的情绪,早已吞并他的全部理智,今时剩余下来的,就只有即将失去印斟带来的那份尖锐恐惧——这是足以笼罩谢恒颜一生的厚重阴霾。
“阿爹确是说过,人类的生命都很脆弱……所以对待你们,一定要包容,要爱护。”
——他无法想象,如果印斟因此而死,他将得到的会是什么。
“可是他说错了!”谢恒颜倏而怒道,“不懂得珍惜生命的人类,根本不值得我包容!”
“谢恒颜!”印斟乍然自幻象中清醒,“你冷静点,我没有……”
“一个一心想要求死的人,倚仗业生印的延续恣意胡为,末了,又要用激烈的言语抵制它的存在!”谢恒颜眼底红光愈演愈烈,显是愤怒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你是不是忘了,业生印这样物件,原本并不属于你!”
“我何时求过你们,让业生印转移到我的身上?”乌纳全身不受控制,遭得一股外力狠狠卷起起掀翻,复又重新摔回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钝响!
身旁草堆上的乌念哭声不止,乌纳想要伸手去抱她,可他根本做不到,只能强忍骨骼关节处的剧烈疼痛,撕扯声音,一字字对谢恒颜道:“我从来没想过要续命!这一切,都是遂了你们的意愿……是你们,将业生印强加到我的身上,让我重活到这世上,经历堪比地狱般无休止的磨难!”
谢恒颜冷声喝问:“你既心知肚明,又有什么权利,摘下妖印转赠你的女儿!”
乌纳同是狂怒道:“我没权利,难道你有权利吗?”
“我是没有权利,左右别人的业生印。”
谢恒颜薄唇微启,眼中红光倏而大盛,旋即不顾破碎的双腿,倾身朝前,五指伸开,罩上乌纳额顶,“但是乌纳,我有这个权利……可以杀了你!”
印斟看得头皮发麻,忙伸手扣在他腕间,拼命阻拦道:“谢恒颜,快住手——”
“纳哥!!!”
与此同时,帐帘被人再度掀开,帘下女子紧扶门框,露出那张震惊到近要崩溃的憔悴脸孔。
“你们……你们做什么,快把纳哥放开!”
谁也不曾料想,偏已是如此混乱不堪的局面,又突然多出一个前来搅局的容十涟!
见她骇得双目圆睁,进帐时第一眼,正是对上谢恒颜凶光难掩的狰狞面容。
“纳哥!”容十涟嘶声喝道,“小妖怪你疯了吗?!快把手松开,把手松开!”
然彼时傀儡已然入了魔怔,满心怨怒,只对乌纳所作所为感到深深的厌恶。
世间少有贪婪的妖类,能够真正做到无欲无求。
谢恒颜所有的温和以及驯顺,都建立在与人类绝对平等的基础之上。
第181章隐瞒的原因
三更天,夜幕渐沉。
入了夜的海岛灯火暗尽,无声降落着淅淅沥沥的雨。
“如果一早知道会是这样,我就不该让你跟着。乌大哥出手没轻没重,想到什么就是什么,又从来管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方才若非我跟着,乌纳恐怕连命都没了。”
“这事儿能怪我么,本来就是因为他……”
谢恒颜撑着他的木拐,在两人住的小木屋里踱来踱去,翻箱倒柜,上蹿下跳,最后找来绷带、剪刀,以及糊伤用的药膏。印斟几次想起身去帮他,但又被谢恒颜龇牙咧嘴,原封不动给摁坐了回去。
“不要乱动!”谢恒颜气得横眉竖目,“你受伤了,流血太多……是会死的!”
尽管印斟解释无数次,只是刀尖磨破了表皮而已,冒出那么点血珠的普通划伤,两三天就能彻底痊愈。但这傻子傀儡听不进去,非说受伤就会没命,流血就会暴毙——末了,扯开绷带过来,将印斟脖子绕成一圈一圈,说是为了止血,却险些当场给他勒得半死。
“我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