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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却说:“别找了,涂药没用……是我这老木头快不行了,业生印都没法给它修复。”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烂着吧?”印斟握着他的双手,心疼到不知该说什么,“你早说身体不舒服,那天我也不会拉你一起上船了。”
谢恒颜只垂眼望他,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他不敢告诉印斟,那天从大船上下来,是他自己将双手浸在盐水里,足足泡了两三个时辰,一直等到手腕开始出现腐烂的迹象,他才强忍痛意,缓缓自那从盐水中收手。
他并不是不能出海。先前那所谓近水便会腐烂的谎话,都是现成编来骗人的——他对印斟说这些,只是盼他能够早日离开罢了。
离岛的日子,确定在明日清晨。
也就是初五。
彼时距离七夕不过短短两天,尽管印斟死皮赖脸说,他很想留下来把节过完,但类似这样的提议,无一不被谢恒颜当场否决了。
谢恒颜的意思是,能早走就快点走,延后一两天都有可能闹出无限的事端。印斟委实拗不过他,末了,只好主动给他备下两大箱过冬穿的衣裳,以及秋冬时节的棉被褥子,等等一大堆生活用的必需品。
而与此同时,将同印斟一齐出发的,包括容十涟,乌骞,及村里一些相对活跃的年轻村民,加起来总数不到十个,怎么看都是一片凄凄冷冷,与当初他们齐心协力造船时的场景截然不同。
第198章陈琅上天
次日晨时,天蒙蒙亮。
窗外隐约响起几许海浪扑打在码头上的细微声响。
印斟翻身起床,匆匆裹了件外袍,原本想给谢恒颜煮碗热粥,不料谢恒颜窝在被子里,拱了又拱,最后伸手拽住他半边衣角,说:“别忙了,陪我再睡会。”
印斟道:“你得吃饭。”
谢恒颜含混不清道:“……吃你。”
印斟无奈,坐回到床边,将人一把捞进怀里,牢牢实实抱稳扶好:“用哪里吃?”
谢恒颜以手指了指嘴,说:“这儿。”
印斟便笑了,凑上去吻吻他的唇角,又沾了沾他的鬓发,目光是难得的温柔驯顺,眼底却总归带了些眷恋的不舍。
两人又坐在床边上,没完没了黏糊一阵,印斟好不容易将谢恒颜逗笑了,回头看他眼圈红红的,俨然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还待再说些什么,谢恒颜却将衣裳鞋袜一并抛了过去,说:“快穿衣裳啊,笨蛋……再不走,想就留在这儿不成?”
印斟道:“想留。”
谢恒颜一爪儿拍在他背上,道:“穿!”
于是印斟只好起床穿衣。在他身上,还是村民们惯例穿的麻布粗衣,及膝的松垮短裤,带一双草编的夹趾拖鞋。
这样的装扮在成道逢看来,兴许是要被撵进神祠里头罚跪忏悔的,但在谢恒颜眼里却是从未有过的亲切平和。
想到往后,他将乘船出海到来枫镇上,换回那身从上至下包裹严实的深色装束,谢恒颜倒认为从某种意义上看,印斟自由叛逆的天性是被束缚着的,兴许将来再也无处得到开释。
那以后他的人生,还有快乐可言吗?
谢恒颜弯腰替印斟系好腰带,末了,又拈了拈他胸前那颗獠牙,待所有行囊都收拾打点毕了,谢恒颜方拍拍印斟的肩膀,说:“该走了啊。”
窗外码头那处,隐隐传来喧嚣冲天的人声。不用想也知道,大船周围铁定围满了来送行的村民,而谢恒颜却对印斟说:“……我不送你了。”
印斟回头看他一眼,说:“嗯,我知道。”
要带的东西不多,左右不过一些管饱的干粮,几件换洗用的衣裳,还有船上应急用的各式工具。
谢恒颜撑着木拐下床,一路送印斟到门口。而他自己则站在门槛里,伸手把印斟推出去,并别开脸,冷冷出声催促到道:“去吧,该上路了。”
“……”印斟忍不住问,“你会不会说话?”
“滚啊!”谢恒颜牙一咬,心一横,狠狠一脚踹印斟小腿上,大声吼道,“还不滚,等小爷送你到船头不成?”
印斟登时有些慌了,本来想过去,至少哄一哄他,谢恒颜却蛮力抹了把脸,红着眼睛推印斟道:“去呀你,干什么忸忸怩怩的,你还是不是男人?”
印斟抿了抿唇,良久过去,方低声说道:“那……媳妇,我走了?”
谢恒颜重复道:“嗯,我不送了。”
印斟:“我真的走……”
“啪”的一声,谢恒颜把木门关上了。
印斟:“……”
片刻沉寂后,印斟开口,轻声与他承诺道:“我会回来的。”
门里那人没有声音,印斟便沉默看着他,一直这么看着他。
过得一阵,头顶天光散落,已照亮木屋门前落叶的台阶,他方提起行囊,缓慢转身,走向了小路的末端。
*
……走了吗?
谢恒颜脊背紧抵着门板,直到屋外的人声彻底归于静谧,他才微垂下眼,长长舒出一口老气。
伴随“吱呀”一声轻响,木门被他悄然拉开一条细缝。
“印斟?”谢恒颜讷讷喊出一声。
然待他抬眼望向门外的时候,前院周围早已空落的一片,再不见那人高挑熟悉的背影。
“真的走了!这臭王八蛋,不知道再抱抱我吗?”谢恒颜太阳穴一阵突突地跳,事后再回想起来,忽又觉得十分的后悔。
“不管怎么样,我得到码头上送送他。”
他如是说着,又瘸着两腿,颠簸着回去找到木拐,出门甚至急匆匆的,一时竟连鞋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