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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源刚走出去没几步,头顶光线蓦地一暗。
原本稀薄的云层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搅动,翻涌着堆叠起来。
四周不断传来,其他修士的议论声。
“快看天上!”
“竟然人敢在城里御空?”
“谁敢在城内驭空?”
“不要命了?”
“当执法队是摆设吗?”
“多少年没人敢,破坏过城里的规矩了。”
“这次一下子出来了六个,这些人多半要被执法队杀鸡儆猴,一个都跑不了。”
不过片刻,六道遁光靠近。
“金……金丹?!”
“不止,你看其他人的气息……”
惊呼声刚起,便像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穹轰然砸落!
空气瞬间凝滞。
“噗、噗、噗……”
炼气期的修士,脸色唰地惨白,喉头一甜鲜血直接喷了出来,趴在地上起不来。
筑基修士虽能勉强站立,却也脸色煞白,脊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宋清源只觉得周身灵力猛地一滞,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
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每一次搏动都沉重艰难。
他强提一口真气,筑基后期的修为全力运转,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当场出丑。
可脊背上,已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六道遁光破开云层,如陨星坠地,悬停在天星城上空,停在伍吉卦摊的正上方,将之团团围住。
遁光敛去,露出六道身影。
为首一人,黑袍猎猎,面容笼罩在一层模糊的阴影里,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如两柄出鞘的寒刃,直直钉向下方的卦摊。
周身金丹圆满的气息毫不收敛,凌厉如实质的刀锋,切割着周遭的空气,发出细微的嘶鸣。
而他身后五人,一字排开,气息晦涩深沉,如渊如岳,全都是元婴大圆满的境界。
一位金丹加五位元婴大圆满的气息,让整座天星城都陷入了死寂。
先前所有的嘈杂、议论,都被这股恐怖的灵压碾得粉碎。
只有风穿过,街巷的空洞呜咽。
幽客的目光,穿透数十丈的距离,死死锁住那个依旧盘坐蒲团上伍吉的身影。
“伍——吉——!”
“从南域到北域,横跨百万里山河。”
幽客的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怨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
“仗着你那双天眼,能窥见命运长河里的节点碎片,就像附骨之疽,阴魂不散,追了我整整三年。”
“不过是抢了你一个客人,你竟然如此纠缠不休!”
伍吉缓缓抬起一直耷拉着的眼皮。
浑浊的眸子映出来者不善的六人,脸上纵横的沟壑纹丝不动。
“呵~”
“有因就必定要有果,命数如此!”
“幽客你终于来了,老夫等你,也很久了。”
“这些年,你倒是跑得比地老鼠还快。”
“可惜啊!命里该有的劫数,无论你钻哪个洞都躲不掉。”
伍吉说话间抬手一挥,将幽客几人的威压抵消。
周身的压力消失,卦摊周围的人群像被开水泼到的蚁群,惊呼着向四周炸开,空出好大一片地方。
只有伍吉,还坐在那里,像激流中一块顽固的礁石。
“哼!”
“伍吉任你牙尖嘴利,今日就在这天星城,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幽客身后,一名身着赤红袍服的元婴修士冷哼一声,声如闷雷。
“幽客,跟他废什么话!”
“伍吉,今日便是你伏诛之时!”
话音未落,五名元婴大圆满的修士,同时向前踏出半步!
“轰——!”
五道磅礴如海的灵压,再无保留,如同五座无形山岳,轰然压下,而是席卷了整个天星城!
城楼上的阵法光幕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长街青石板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去。
远处茶楼的窗户“噼啪”碎裂,木屑纷飞。
无数修士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倒地,修为低微者直接昏死过去。
宋清源只觉得耳中嗡鸣一片,气血翻腾,眼前阵阵发黑。
他死死咬住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借助刺痛勉强保持清醒。
这就是元婴圆满的威势?
简直如同天威!
在这毁天灭地的灵压中心,伍吉依然盘坐着,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枯瘦手指摩挲着摊上三枚铜钱,眼皮耷拉着,依旧仿佛随时会睡着的样子。
那件灰扑扑的袍子,贴在干瘦的身躯上,看似弱不禁风。
狂暴的灵压席卷到他身前尺许,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自动向两侧分流,连他身下的蒲团都未曾晃动一下。
他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空中六人,像是在打量几件死物。
当视线掠过幽客时,他眼中,忽有两抹极其淡薄的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那光芒极淡,如深潭底乍现的流星,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伍吉周围的空间,泛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水纹般的波动。
“杀我?”
“你们怕是,还没有这个能耐!”
“装神弄鬼!”
那赤袍元婴修士一声厉喝,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原地。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伍吉头顶上空,单掌拍下!
掌风凌厉无匹,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掌心凝聚着一点极致的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这一掌,含怒而发,毫无保留,誓要将伍吉连同那卦摊一起,拍成齑粉!
宋清源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这等距离,这等速度,这等威势……
伍吉还不应对?
就在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掌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