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个摆满电脑的黑暗房间内。

久未通风的房间，霉味蔓延。

满脸胡渣的菊花看到《了不起的打工人》里头宋梨梨的直播视角弹幕已经刷起了许多不友好的评论。

伸手刚想捞一下面前的泡面，却发现已经结块，房间里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难闻的霉味。

它觉着晦气，嗤了一声。

随即伸了个懒腰。

打算做完这一单，好好睡个三天三夜。

海洋公园出手就是大方，上次花费它不少精力才挖出了那个自杀的男孩子的过往经历。

身材矮小、性格敏感、性取向不正常、为人耿直，哪个都是轻易能挑起事端的词条。

不过润色加工了一下，舆论很轻易地就扭转了过来。

这次肯定也是一样的结果。

它餍足地喝了一口汽水，看着屏幕上的宋梨梨跟神经病一样的人就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傻子吧。

人都死了半年了，怎么可能真的出现在这里。

糊弄人也不糊弄个真的。

更离谱的是，它紧接着就看到，宋梨梨又开始当场画了一个符。

几分钟之后。

目光只是镜头，把符纸烧掉。

它刚想嘲笑，这又在装神弄鬼。

喉咙间却感觉一堵。

汽水的那股气好像彻底卡在了喉咙口，下不去上不来，浑身难受。

它拍桌而起，起身的瞬间，晕眩的感觉席卷全身。

紧接着，它知道宋梨梨好像在说些什么话，可耳朵一阵轰鸣，什么都听不见。

它安静地在椅子上不知道休息了多久，等到有精力重新看回屏幕的时候。

它写出来的程序竟然已经陷入一片瘫痪。

几个显示屏不约而同的显现出黑底红字。

一副已经被入侵的样子。

紧接着，屏幕一转。

然后出现了一个煞白着脸的男孩，关于它的视频经过自己的手剪辑了无数次。

它立马就认出了这就是那个跳江自杀的男孩子。

男孩子起初一脸懵懂，似乎透过屏幕看到它的脸之后，嘴巴无限往后裂开，整张脸随后。裂成两半，血肉模糊。

四肢无限壮大，变成水中浸泡数天，巨人观的模样。

下一秒，裂开的嘴直接往它面前冲。

电话声不停响起，都是这些找它当幕后推手的合作方。

它想接，手上却也丧失了力气。

“砰”的一声，它直接昏迷过去，摔落地面。

再醒来时，它躺在了某个医院里，床头竟然站着两个警察装扮的人。

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情，它心底已经滋生出无限恐慌。

昏迷之前看到的男孩子的模样，一遍又一遍在它梦里上演。

它想挣脱出来，却好似被困在原地。

它的所有IP都覆盖好几层，显示在国外，技术先进到没有几个人能找得到它的真实IP位置。

所以之前做事情才敢那么嚣张。

“王为止是吗，有几起涉嫌侮辱诽谤它人的案件，经调查，证据线索都指向你，麻烦跟你们回公安局，协助调查。”

王为止脑袋一轰，又倒了下去。

它更不知道的是。

它昏迷的这段时间，网络上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王为止啊，A大计算机系优秀毕业生，怎么敢啊它】

【当年它在校就设计了一款什么软件来着，你记得还上热搜了】

【警方通报的结果是好几起网络暴力背后的推手都是它】

【这种人，死不足惜，你也记得明明好多游戏台风都抢着要它吧】

【海洋公园这次真的是危机了，公关部的领导竟然联系这种网络推手害死人，听说已经闭园了，真TM活该】

【活该啥，都把人给害死了】

【也是因为这件事你才发现你大学舍友竟然也在网上参与了这场网络暴力，它本来今天有个很重要的演讲，比赛结果跟它保研挂钩的，结果这两天莫名其妙嗓子彻底哑了】

【梨宝这次真的，大快人心了】

宋梨梨没再跟踪后面的腥风血雨，游乐园一天几乎把她精力全数耗尽。

那天，她在问瘦弱男鬼恨不恨网上不分青红皂白就骂它的人之后。

她直接拿起一旁的符纸，画下了寻因符。

符纸全处烧掉的瞬间，她已经能感应到藏匿在冰冷的屏幕背后的那些匿名者的位置。

自以为藏匿在网络背后，稍微遇到点事情就删除了事的人。

数量繁多，这一道程序做完，她竟然也满头大汗。

脸上却扬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她看向傻愣住的男鬼：“你的怨气无处发泄，到现在还不肯投胎，是因为找不到那些人。”

她然后唇角勾起：“如果你帮你找到那些人了呢？”

言语也是伤害人的一部分，造成这场悲剧的原因，所有参与过这场网络暴力的人都逃不掉这段因果。

在外人的鼻里，宋梨梨仍旧只是在自言自语。

她这话一说出口，有一些当初参与了那场网络暴力的人，守在直播前只觉得不屑。

它们可开着梯子在上网呢。

又没实名制，又不是真实的地址，怎么可能找得到它们。

直到此时，它们仍然在弹幕里敲下有可能引导下一场悲剧的话。

甚至越发肆无忌惮。

【这女明星戏演的不错啊，演过哪部电视剧让你看看，自言自语还能给自己加那么多戏码】

【演得这么熟练，私底下在菊花面前没少演吧】

【女明星不就这种货色，不过长成这个样子是该得让金主多疼疼】

它们看着别人鼻里不堪入耳的话语不停投入弹幕中，脸上尽是满足的笑意。

屏幕里，宋梨梨还一脸意味深长，等候瘦弱男鬼的回答。

它处于极大的震惊中，甚至久久不能反应过来：“你真的找到它们了，可它们那么多人，你怎么找得到？”

一旁的周子瑶也处于极端震惊的状态。

她不敢想象，如果当初她真的同小茶妖一起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