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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年轻将军都在受刑之列,疼得狠了,难免有闷哼声。只有他们的二殿下一声没吭,气息梗在喉里,扼得一张脸色青白。
这一瞬,晏少昰分神想了点别的。
如果,他早来一日。
如果,没有折道去天津。
再往前想,如果他没应父皇的密诏,不对劳什子父子亲情报什么希冀。
他回去做了什么呢,吃了几顿不咸不淡的宴食,得了父皇几句不冷不热的关怀,过了个可有可无的年。
与皇兄喝了一夜酒,因为宿醉,头疾犯起来,还养了一天的脑袋。
后又连蒙带骗,撂下辎重兵折道去了天津,被那丫头一个笑遮了眼,被一个拥抱迷昏了头,回程路上畅快了一路。
……
晏少昰掌心挡在额前,重重搓了一把眼睛。
他膝甲一振,撑着双腿站起来,吼了声:“火器营全员列阵,开火炮!”
相隔四里地,炮头挑得高高的,在空旷的四野上,在这个没有埋伏的位置,以火炮最远射程朝着北面轰了过去。
这个距离几乎没有准度可言了,多数铁火弹都炸不到目标点,晏少昰自己操了一门重炮,头一炮试远,第二炮测高,第三炮,极准地轰中了当中的那座尸塔。
“平距上移一尺五,填药四斤。”
火炮兵立刻按这个角度和火药填量,重新调高了炮头。
“砰——!砰——!”
铁火炮震天响着,一炮接一炮撞上去,十几丈高的京观尸塔轰然倒塌。
土垒迸溅成泥灰,万千残缺的尸骸坠下来,俯身冲向了广袤的地土间,终于能魂归大地。
而最中间最高那座尸塔,顶上的三角将旗随之滚落,折杆,直坠而下,原本是青旗,被血泥染成枯槁的红。
旁边有两条长长的红翎羽,于天际划了个圈,也飘飘悠悠落下来了。
天光明亮,不用千里眼晏少昰也看清楚了——那是葛规表头盔上的两根赤翎。
这青年生来巨力,论蛮力,比他兄长葛循良都厉害三分。他擅刀也擅使长|枪,所有的长兵重兵全都通熟,却最爱练一杆三十来斤的方天戟。
这青年翻遍史书,听遍武戏,古往今来名将上百,葛规表骂这个优柔寡断,骂那个私德有亏,没几个能入他眼的。
唯独爱自比吕布吕温侯。架势也学得足,自己找匠人打了一顶紫金冠,两条长长的红翎缀在脑后,说戴这冠帽上阵威风。
但凡谁笑他一声“鸡屁股毛”,他就呼呼比个武生,学戏文里的唱词猖狂大笑一声。
“难为尔等桃园结义,自夸是好汉,且看(你家)温侯爷今日一对三——!”
戏腔犹在耳。
那是葛家最后一个男儿。
战起前,晏少昰甚至有过犹豫,想临阵换将,调葛规表回京做个小官,全了与他兄长多年的旧友情谊。
两根赤翎染血,红得漂亮极了,打着旋儿落下来。
像两根针穿进太阳穴,在里头搅了个来回。晏少昰眼前一黑,如被剜了膝盖骨,竟生生屈了一条膝,单腿跪下了。
“殿下!”
“殿下不可!”
周围影卫抢着唤着,也没把他拉起来。
孙知坚老泪淌了一脸,扶着膝头,也随殿下跪下了,苍老的声音喝了声。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跪——!”
几百火炮兵介胄齐跪,像一排铁水浇铸的兵俑,铁甲锵然的锐响与火炮声合鸣。
那是不能入殓的尸体,注定连个衣冠冢的慰藉也无。
第220章
三座图腾塔被轰碎之时,远处的蒙哥在草丘上望着,两手一沉,合掌攥得指骨格格作响。
填实了药的火炮,竟能轰得如此远……
盛朝人,到底给他们的匠人许了什么高官厚禄,火炮射程竟一年赛一年的远。
可惜,真神把这样厉害的火器给了这样窝囊的民族,盛朝白养了八千万平民,这百年间竟没在塞北扩过一分地土。
“蒙哥,你看那个穿红袍的!”
旁边有小将吱哇乱叫,打断了他的思路。
“那红袍大个儿是他们的皇子!汉人皇帝就生了四个儿子,俘了他,大战即刻休止!叫他们割地送钱,叫他们跪着去咱们大都换人去!”
那小将说到兴起,忘了分寸,竟握着蒙哥肩头摇了一摇,连声催着:“蒙哥!快出兵啊!”
蒙哥掀起眼皮朝他盯来,瘦削的颧骨上阴沉沉架着一双眼。
那年轻的小将一缩脖,被他这一眼盯出一脖子汗,忙屈膝行礼,改换敬称:“大将你说呢?给我莫日根点兵,莫日根愿做大将的探马赤(前锋)!”
“追不上的。”
蒙哥收回目光,照旧盯着南面望。
身后几排小将战意如火般灼着头顶,却也不得不按捺住,眼睁睁看着那红袍的皇子反身回营,远得看不着了。
一群磨好了刀的小将气得鼻息呼呼,却没人敢顶撞蒙哥一句了。
昨日里,蒙哥打了一场极漂亮的仗。
元大军分三路,左路张家口、中路大同、右路托克托,这三路的统军大将都是各部族的英杰。
如今的大汗登基时乱了自古幼子继位的序统,各部嘴上高呼着“汗王千秋万岁”,心里却难免有点浮动。
天所立汗王(成吉思汗)的孙子们要争这一辈的黄金冠,无意争斗的,都远走斡罗斯避祸了,留下的都是想靠军功挣出个头脸的。
自战起以来,蒙哥一直裹足不前,派出几千探子在草原上游荡,把周围地形摸了个底儿透,却没正儿八经打过两仗,像个畏畏缩缩的孬种。
谁也没料到,昨儿蒙哥竟当机立断点兵去围剿,斩敌一万五,绞杀盛朝两员名将。
他带的是一支毫不起眼的渐丁队,分明是一群没见过血的小兵,各个竟像穿上了真神赐下的刀甲,悍不畏死地往前冲。
那是哪个将军也不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