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在倒张的人物中可以分为两类。一类人物强硬而坚决,同时又顽固而拘泥。张居正的案件一经结束,他们立即把攻击的目标转向皇帝。在劝谏的名义下,他们批评皇帝奢侈懒惰,个人享乐至上,宠爱德妃郑氏而冷落恭妃王氏,如此等等。总而言之,他们要把他强迫纳入他们所设置的规范,而不让他的个性自由发展。另一类人物则干脆是为了争权夺利。他们利用道德上的辞藻作为装饰,声称只有他们才能具有如此的眼光及力量来暴露张冯集团的本质。而张冯被劾之后在朝廷上空出来的大批职务,他们就当仁不让,安排亲友。

现在到了1587年,万历皇帝还只有24岁,但登上天子的宝座却已经15年了。对他来说,这15年似乎显得特别漫长,因为有许多重复的事件和不变的礼仪要他去应付,即使是一年以前,他的爱妃郑氏生下皇子常洵,也并不能给他多少安慰。接近他的人可以看出,皇帝陛下正在越来越感到生活的单调和疲劳。上一年,他主持殿试,试题的内容是“无为而治”,他对生活的厌倦已经越出了内心世界而要开始见诸行动了。

然而万历陛下的一朝,是本朝历时最长的一朝。此后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在他当政的年代里发生,1587年不过刚刚是一个契机。这一年阳历7月,正当元辅张居正先生去世五周年,皇帝端坐深宫,往事又重新在心头涌现。他降谕工部,要工部如实查报,张居正在京内的住宅没收归官以后作何区处：是卖掉了,还是租给别人了？如果租给别人,又是租给谁了？工部的答复没有见于记录。﹝79﹞大约史官认为记载了这道上谕,已经可以表明皇帝当时微妙复杂的思绪,至于房屋或卖或租,对国家大事则无关紧要,就不必琐碎饤饾地加以记录了。

注释

* 本书中所叙皇城及紫禁城的轮廓及各宫殿的名称,所据为《春明梦馀录》。宫廷中的生活,以《酌中志》所记为最详,《宛署杂记》也有记载,《菽园杂记》所记各节,则在本书所叙述的时代之前。

﹝2﹞据《大明会典》卷39页1―7；《春明梦馀录》卷27页5；Taxation and Governmental Finance,页43、188。

﹝4﹞各种仪式的记述,可参阅《大明会典》及《春明梦馀录》的有关章节。献俘的详情据《涌幢小品》卷1页18―19所记加以描述。该书所叙献俘的时间稍后于1587年。

﹝6﹞《酌中志》卷16页112；《神宗实录》页95―96、2900、4948。

﹝8﹞《大明会典》卷60页1―31。

﹝10﹞《大明会典》卷44页11―12、22―32。

﹝12﹞《孝宗实录》页2449。

﹝14﹞《穆宗实录》页246；《春明梦馀录》卷23页27。参见《病榻遗言》卷1页14、19。

﹝16﹞《神宗实录》页3341、3375、3455。

﹝18﹞《明史》卷213页2479,参见《国朝献征录》卷17页60。

﹝20﹞《神宗实录》页151―153、1009、1040、1465；《大明会典》卷52页5―6。

﹝22﹞《神宗实录》页229―230；Science and Civilizationin China,卷3页425―426。

﹝24﹞《神宗实录》页520、778―779、1399；《明史纪事本末》卷61页661。

﹝26﹞Hucker,Traditional State,页11、31、56；“Governmental Organization”页25―26；又见《神宗实录》页186、392、3415、4172。

﹝28﹞《明史》卷300页3367；《神宗实录》页838、1449；《张居正书牍》卷4页18。参见Taxation and Governmental Finance,页153、296。从这些记载来看,李伟事件之被揭露与处理,张居正是幕后的主持人。

﹝30﹞《春明梦馀录》卷13页2、23、卷28页30、卷25页1、卷49页1―4；《酌中志》卷16页97；《野获编》卷2页46。

﹝32﹞《春明梦馀录》卷6页51；Hucker,Traditional State,页8―9、13；Hucker,“Governmental Organization”页28。

﹝34﹞Hucker,“Governmental Organization”页29；杜乃济著《内阁制度》页197―198；邓之诚著《中华二千年史》卷5上页164―170。

﹝36﹞《明史》卷304页3417―3418。参见《太祖实录》页1848,《神宗实录》页2821。以宦官参与税收见Taxation and Governmental Finance,页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