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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房的烟囱冒着袅袅青烟,万全海蹲在门槛上,手里攥着根柴火棍在地上画圈,圈里反复写着“北平”两个字。风卷着院里的槐树叶落在他肩头,他抬头望了望东厢房的方向,太爷爷正坐在廊下晒暖,爷爷在侍弄那几盆月季花,爹娘在里屋算账——这日子安稳得像块浸了水的面团,可他心里那股回北平的念头,却像发面的酵母,越涨越大。
他知道这事急不得,爹娘尤其是娘,去年表舅从北平逃回来时,娘抱着人家腿哭了半宿,后来总跟他说“北平现在是火坑,跳不得”。所以万全海早打了主意,不跟家里硬碰硬,要像剥玉米似的,一层一层来,先把家里这几颗“硬玉米粒”逐个说通。
最先找的是太爷爷万温然。傍晚时分,万全海端着碗刚熬好的小米粥,凑到廊下陪太爷爷说话。老人正眯着眼打盹,银白的胡子沾着点阳光,万全海轻轻把粥碗放在石桌上,伸手替他捏了捏肩膀:“太爷爷,您尝尝这粥,我搁了您爱吃的红枣,熬得糯糯的。”
万温然睁开眼,瞅着他笑:“你这孩子,准是有事求我。”万全海也不藏着,挨着老人坐下,声音放得软软的:“太爷爷,我想回北平看看。”老人手里的拐杖顿了顿,没立刻反驳,只问:“想回去干啥?那边现在可不太平。”
“我想回去看看我读书的学堂,还有胡同口那家杏仁茶铺子。”万全海往老人身边凑了凑,“您还记得不?我十岁那年,您带我去北平,王掌柜给我多放了半勺糖,我跟您说要把铺子搬回咱们村,您还笑我贪心。现在我就想回去瞧瞧,王掌柜还在不在,学堂的那棵老槐树,是不是还跟从前一样,夏天能遮半院子凉。”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是他在北平读书时画的画,有太爷爷坐在槐树下喝茶的模样,还有杏仁茶铺子冒着热气的窗口。“太爷爷,您看,这些我都没丢。我回去不是要闯祸,就是想看看老地方,要是真有危险,我立马就回来,绝不给您添麻烦。”
万温然看着那些画,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叹了口气:“你打小就念着北平,跟你爹当年想出去闯荡一个样。”他抬起头,眼里满是疼惜,“要去就去吧,只是得答应太爷爷,到了北平先找个稳妥的住处,隔三差五给家里捎信,别让我这老骨头替你担惊受怕。”
万全海心里一暖,忙点头:“我答应您!您放心,我肯定平平安安的,回来还陪您喝杏仁茶。”太爷爷笑着拍了拍他的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那模样,像是已经默认了他回北平的事。
搞定了太爷爷,下一个目标是爷爷万良典。转天一早,万全海瞅着爷爷在院里劈柴,便挽起袖子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斧头:“爷爷,我来帮您,您歇会儿。”斧头抡起来,木屑溅在他裤腿上,他却越干越起劲,额角的汗珠子往下掉,也顾不上擦。
万良典坐在门槛上抽烟,看着他忙活,突然开口:“你跟你太爷爷说了回北平的事吧?”万全海手里的斧头顿了顿,转过身朝爷爷笑:“爷爷,您咋知道的?”“你这孩子,心里藏不住事,一准是先找你太爷爷当靠山。”万良典磕了磕烟锅子,“想回去就回去,只是得记住,咱们万家的人,走到哪儿都不能忘了本。”
万全海放下斧头,凑到爷爷身边坐下,接过他递来的旱烟袋,却没点,只攥在手里:“爷爷,我没忘本。您还记得我去北平上学那年,您送我到车站,塞给我一布包鸡蛋不?您说‘在外面受了委屈就回家,家里的地永远有你一口饭吃’。我这回去北平,就是想看看,当年您说的‘外面的世界’,现在变成了啥模样,等我回来,就跟您好好说说,让您也知道,您儿子没白去北平读书。”
他说着,想起小时候跟爷爷在地里干活,爷爷教他认庄稼,说“庄稼得扎根,人也得扎根,你在北平读书,那也是在给自己扎根”。现在他想回去,就是想看看自己扎下的根,是不是还好好的。
万良典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拍了拍万全海的肩膀:“你爹要是拦着你,我帮你说情。只是路上要当心,到了北平别逞强,要是觉得不对劲,立马往回跑,家里永远是你的后路。”万全海用力点头,眼眶有点发热,知道爷爷这关,也算是过了。
接下来是父亲万恭存。晚饭时,万全海主动给父亲倒了杯酒,坐在他对面,没绕弯子,直接说了想回北平的事。万恭存端着酒杯,没喝,只盯着他看:“你娘知道了?”万全海摇头:“还没跟娘说,我想先跟您商量商量。”
“你太爷爷和你爷爷都同意了?”万恭存又问,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万全海点头:“嗯,他们都放心我,说我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万恭存沉默了一会儿,喝了口酒,缓缓道:“我年轻的时候,也想去北平闯荡,可那时候你爷爷不让,说家里需要人。现在你想去,我不拦你,只是你得答应我,到了北平,别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好好照顾自己,按时给家里寄信。”
万全海没想到父亲这么好说话,心里一阵激动,忙说:“爹,我肯定听您的,绝不瞎掺和,就看看老地方,等事情妥了就回来。”万恭存点了点头,又给自个儿倒了杯酒:“你娘那边,我帮你劝劝,只是你娘心细,容易担心,你得好好跟她说说,别让她生气。”
现在,就剩下最难啃的硬骨头——母亲石淑贞了。万全海知道,娘这关最不好过,得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