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毅棠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儿，拖鞋踩过的地方已经留下了脚印，房间里落满了灰尘，说明这间屋子的确很久没有人进去了。

　　直播的工作台上也落满了灰尘，唐毅棠没有去触碰，而是看了看周围。正对着工作台的位置是一个透明的玻璃柜，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手办和毛绒玩偶。柜子底下有一排小抽屉，有一个抽屉没上锁，还打开了一半。

　　唐毅棠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抖落灰尘，原来是一沓文件。随手翻了翻，是直播间植入广告的一些内部合约，唐毅棠放回去，又把最底下的一份文件拿了出来。

　　那份文件特别厚重，还用透明文件袋包裹住。随便一翻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首先吸引唐毅棠的是一个红红的手印，然后是首页上的签名，陈墨。

　　这是陈墨的东西？

　　唐毅棠又翻到了封面上，发现是主播与网红孵化公司的合约。这个网红孵化公司叫合众传媒，唐毅棠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查无此公司，大约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公司法人是个不认识的，叫苗天美。但公司副总是陈宏，也就是合众传媒的三个合伙人之一。这份合约也是陈宏和陈墨私下签的，条款细则特别强调与公司其他主播不同，其他主播分成比例是百分之五十，而陈墨的分成比例是百分之百，收入所得税款却是公司来出。

　　唐毅棠把合约大概看了一遍，上面没出现任何陈欧的签字。可这里明明是阿欧的直播间？

　　唐毅棠又去翻了一下上面的那几份广告合约，无一例外的也都是陈墨签字。

　　此时唐毅棠只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是陈墨给陈宏打工，而他私下又雇佣了阿欧来直播，从阿欧这里获得分成。这样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帮助阿欧经营直播间就行了。陈墨可也说是阿欧的老板也可以说是阿欧的经纪人。

　　唐毅棠在房间里又转了几圈，发现这里其实已经没了阿欧的任何痕迹，连张照片都没有。联想到陈墨说的阿欧已经去世了，陈墨应该把与阿欧有关的所有东西都还给了她的父母。

　　唐毅棠叹了口气，把那几份合约放回抽屉里收好。抬手的一瞬间，正上方的玻璃柜门忽然松动脱落，掉在唐毅棠脚边摔得粉碎，还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玻璃碎裂的声音太大，隔壁的陈墨也听到了。他在公寓里找了一圈，发现玻璃窗子都完好无损。那么只有一个地方了，次卧。

　　陈墨去找钥匙没找到，却忽然听到了次卧有细微的声响。他抄起桌上的花瓶一步步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艹，你想吓死我是不是？”

　　原来是唐毅棠正蹲在地上收拾玻璃碎片。

　　陈墨去拿了扫帚和簸箕给唐毅棠，一边看他收拾，一边问道，“你不是说要出去么？怎么进来的？不是说了不让你进来吗？你看，玻璃碎了，说明什么？说明阿欧生气了…”

　　最后的语气阴恻恻的，说的唐毅棠一阵脊背发凉，下意识去摸胸口的护身符，才想起来早就给陈墨了。

　　“别胡说八道。”唐毅棠把装满玻璃碎片的簸箕塞进陈墨手里，又顺手在陈墨胸口位置摸了一把，正是挂护身符的位置。感受到桃木剑微微凸起的触感，唐毅棠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哼，他才不怕鬼！

　　“去倒掉，回来我问你点事。”

　　陈墨去倒了垃圾回来，唐毅棠已经在沙发上等他了。

　　“那些合约怎么回事？为什么直播签字是你的名字呢？”唐毅棠问。

　　陈墨已经习惯了应付唐毅棠了，见招拆招呗。

　　“你猜猜。”陈墨道，他打算让唐毅棠自己给个答案出来。

　　唐毅棠道，“你是阿欧的经纪人？”

　　陈墨竖起大拇指，“回答正确。”

　　唐毅棠没再说什么，拿了自己的东西打算离开。

　　“过完年带我去看看阿欧吧，行吗？”唐毅棠道。

　　陈墨道，“行，你等我电话。”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陈宏应该早就准备好了。

　　这个新年过得平平淡淡，又不太平淡。因为每年新年，沈慎希都要带着陶南出去旅行。公司虽然放假了，但是有一些业务是不能中断的，陈诚忙得很，只有新年夜才能在家待一天，第二天又要返回公司。

　　可这一次他破天荒的休了好几天假，就为了好好的陪陪陈墨。自己养大的孩子遭了罪吃了苦，陈诚怎么能不心疼。

　　“是沈总告诉我的，他觉得这么大的事不应该瞒着我。”陈诚道。

　　陈诚给他打电话那天陈墨就想到了，这个世界太小，人和人之间怎么都会有所关联。祁慕栾是沈慎希的舅舅，沈慎希又是陈诚的老板，祁慕栾知道这件事，最后陈诚一定会知道。只是难为陈诚如此沉得住气，过了那么久才打电话来问他。

　　“表哥，要不以后我不要回来住了。”陈墨道。

　　陈诚道，“你怕连累我们？我们要是怕你连累，当初就不会收留你。所以现在别说这么见外的话，小墨，按辈分你叫我一声表哥，但是在我心里你就和我儿子差不多。哪怕豁出一切我都会护着你，你只要在我的羽翼下好好长大，别的什么都不要想，那不是你该担心的。”

　　当初陈墨的姑姑确实是这么想的，一是讨厌王家人，连带着也讨厌陈墨，二是觉得陈墨会给他们惹来麻烦，所以不同意把陈墨从孤儿院接回来。若不是陈诚再三坚持，陈墨也不会拥有现在的这个家。

　　陈墨知道这是陈诚的坚持，不是姑姑和姑父的坚持，甚至陈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