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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
琮玉一饮而尽,小拇指指腹刮掉嘴角的一滴酒,看向屏幕中沈经赋年轻时的演出。他们在唱沈经赋的成名选段。
周林律靠近她:“今年没演出了,还出去玩吗?”
琮玉不回应。
周林律问她:“西北去过吗?”
琮玉站起了身,想去卫生间了。
厕位出来,她双手拄在洗手池边缘,看着镜中的自己,很瘦。以前也瘦,但还有幼态,现在是一点都没了。
想起那时候她还呛常蔓,说她且比二十五的有胶原蛋白,眨眼她都二十了。
周林律问她西北去过吗?
破地方,狗都不去。
她洗了洗手,准备回包厢,扭头看到一身西装,不自觉呛了句:“上厕所你也跟着?”
他没说话。
琮玉擦肩而过,还没到门口,忽然眼晕,晃了一下。
他扶住她的腰,攥住她手腕。
琮玉抽了两下,没抽回来,转身把他?在墙上,拽着他领带:“干什么?”
他说:“你喝多了。”
琮玉抽的烟有水果清香,所以呼吸甘甜,不经意地对着他嘴唇吹了口气:“多了吗?”
“嗯。”
她吻住他。
很突然。
他怔了一下,随即一只手攥住她两只手腕,拎起,举高摁到墙上,吞没她全部呼吸,并不温柔地把她半片唇瓣吮咬研磨。
他好过分,好像要把她吃掉一样。
琮玉闻到他嘴里的酒味,他也喝了酒,喝酒就可以当禽兽了?
她一手抓着他衣服,一手握着他的手腕,抢到一点空隙说话:“好亲吗?”
他不说话。
她又问:“好亲吗?周林律。”
他停下了。
片刻。
他离开了。
第80章
琮玉缓慢靠在墙上,微微仰头,闭着眼。再睁开眼时,醉意蒸发了三分之一。
她没去看他离开,有些人离开的样子,她看过太多遍,到死那天都记得。
她回到包厢,拿上手机,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往外走。
周林律追了出来,攥住她胳膊。
她抽走,走向电梯。
周林律看着她离开,知道这场庆功会又黄了,心里烦闷,忍不住松了松领带。
其他女演员端着酒杯出来,顺着周林律眼神看向电梯:“她走了啊?怎么了?”
周林律没答。
琮玉从电梯出来,稍微有一点恍惚,叫了代驾,半小时后才能来。
她脱了外套,只剩一件趋近于男款的白衬衫,解开领口两颗扣子,瞬间感觉呼吸都畅快了一些。
她在大厅坐了会儿,轻轻合着的拳头抵在太阳穴,胳膊肘杵在沙发靠背。
前台见她穿得单薄,过去问她要不要张毯子。
她睁开眼,英气的眉眼压迫力十足:“不用。”
“好的,您有需要随时可以说。”
前台一走,琮玉又闭上眼,假寐的三分钟里,藤蔓绕足,大雾缠身,有一只手从身后勒住她的脖子,那种循环反复地抽走大脑氧气的窒息感,逼得她睁开了眼。
酒喝多了是这样的。
她不等了,把车钥匙给前台,让他们帮忙交给代驾,一个人走出了会所。
冷风一下把她吹透,冬天又来了啊。
她的生日在冬天,小时候问过妈妈,为什么要在冬天过生日,冬天好烦,妈妈不答。
长大以后知道,妈妈生她那年,是陆岱川时隔四年第一次回家过年。
然后就有了她。
她还问过更愚蠢的问题——当兵是能随军的吧?听说有那种军属家属院。
妈妈摸着她的头笑,不回应。
她以为是妈妈不愿说,上学以后听老师讲,原来当兵不是一种职业,是一种使命,大多数兵种都是潜伏在鬼门关,即便有军属家属院这种安排,也是周末放假才能见。
那时候太小,听再多也不懂父母辛苦,后来想听父母故事了,父母走了。
于是对于父母爱情,她只记得,陆岱川一死,妈妈一病不起。
可以肯定的是,妈妈一定很爱那位边防的兵。
爱到他一走,她也不愿再活。
等红灯时,她把西装外套搭在肩膀,点了烟。
路过两个女生向她问路,她给她们指了方向,她们接着问她:“能给个微信吗姐姐?”
她说,没微信。
两个女生听到她声音,看向彼此,什么也没说,走开了。
琮玉有一点天然而生的烟嗓。
那时候答应团队唱京歌,也是因为她的嗓子有时候很难演绎出沈经赋要的那种效果,她总在这种时候发现,她其实没天赋,纯靠吃苦。
没有天赋要付出十倍、百倍的汗水,她倒不怕,只是知道沈经赋比起传承,更不想过门可罗雀的日子。
也许在他辉煌时,确实想做这个时代里最伟大的京剧艺术家。但当他淡出屏幕,年轻人几乎不认识他,邀约越来越少,他的脾气更大了,人也更刻薄了。
琮玉就知道,传承是一回事,不火都是扯淡。
果然,她火了几天,沈经赋的脸上又开始出现笑脸。
风骨固然可贵,可人也就活几载,端着太累。
沈经赋和琮玉都懂这道理,只不过沈经赋嘴硬不愿承认,琮玉没风骨那东西,自然坦言,不介意别人说她就一为微名和五斗米折腰的烂俗人。
一路冷风刮骨洗身,琮玉走到公交车站。
车站对面有一棵歪脖子树,她以前路过,眼神驻留过数秒。
它在这条陈旧的街道,有些特立独行,像件艺术品。
她上了车,走到最后,坐了下来。
倒车镜里隐约可见站台前立着一抹挺拔身影,看不清脸,但西装革履,腰窄腿长,比那棵树更像艺术品。
她冷笑,低头看手机,教练问她明天几点到拳馆,她没回。
她又像走流程一样,翻开朋友圈,麻木地刷了一遍,最后点进自己主页,看着三年来唯一一条动态,仅一人可见,但那个人没有点赞。
因为他早把她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