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废弃工厂出来。

赵山河终究还是拗不过唐悠悠的软磨硬泡，再次陪她去了游乐场。

这一次，唐悠悠玩得更疯。

她拉着赵山河把所有刺激项目又玩了一遍。

在过山车上尖叫，在跳楼机上大笑，像个真正无忧无虑的孩子。

但赵山河能感觉到，她时不时会偷偷看他。

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掩饰不住的欢喜。

仿佛在确认，他真的不生气了，真的答应和她“试试”了。

傍晚时分，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两人从最后一个项目上下来。

唐悠悠累得几乎挂在赵山河身上，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山河，我饿了。”她把“大叔”两个字去掉了，叫得自然又亲昵。

赵山河看着她：“想吃什么？”

“我想吃你煮的面。”唐悠悠眼睛转了转，“去你家煮，好不好？”

这丫头，得寸进尺了。

赵山河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唐悠悠察言观色，立刻改口：“或者……随便找个地方吃也行，你决定。”

她的乖巧，反而让赵山河心里更复杂了。

他带着唐悠悠去了游乐场附近一家还算安静的餐厅，点了几个菜。

等菜的时候，唐悠悠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赵山河看。

“看什么？”赵山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你好看。”唐悠悠直白地说，说完自己先笑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送外卖的大叔也能这么帅。”

赵山河无奈地摇头：“别贫嘴。”

菜上来了，唐悠悠吃得很香，时不时给赵山河夹菜，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了千百遍。

吃完饭，赵山河送唐悠悠回云锦山庄。

这一次，他把“达芬奇”停在别墅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

“到了。”他说。

唐悠悠从后座上跳下来，却站着不动，眼神期待地看着他：

“你不进来坐坐吗？我爸妈今天又出差了……”

“不去了。”赵山河打断她，“悠悠，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

唐悠悠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但还是强撑着笑：“什么事呀？这么严肃……”

赵山河深吸一口气，决定把最残酷的现实摊开在她面前。

他不能再让这个小丫头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沉溺在一段没有未来的感情里。

“悠悠，我有很多女人。”他直截了当地说，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来。

唐悠悠愣住了。

她似乎没听清，眨了眨眼：“什……什么？”

“我说，我身边有很多女人。”赵山河重复道，眼神坦荡地看着她，“不是普通朋友，是……那种关系。”

他等着唐悠悠的反应——震惊、愤怒、伤心、或者……转身离开。

任何一个正常女孩，听到这种话，都应该做出这样的反应。

然而，唐悠悠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她先是愣了几秒，然后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一个带着兴奋的灿烂笑容。

“真的吗？”她的语气里竟然有几分……崇拜？

赵山河：“……”

“我就知道！”唐悠悠激动地跳了一下。

“我唐悠悠看上的男人，果然不一般！我就说嘛，普通送外卖的哪有你这种气质！”

赵山河简直无语了。

这丫头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悠悠，我不是在跟你炫耀。”他试图让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我的意思是，我不可能只属于你一个人。这对你不公平，你还小，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能给你完整的感情和家庭的人。”

“我不要别人。”唐悠悠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我就要你。”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唐悠悠打断他，眼神坚定，“山河，我不在乎你有多少女人。”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爸妈的婚姻你也看到了，表面上是一对一，结果呢？我爸在外面有人，我妈在婚姻里痛苦了一辈子。”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但很快又扬起。

“所以我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感情不是靠数量来衡量的，而是靠质量。”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赵山河更近。

“我在乎的是，你对我好不好，在不在乎我，愿不愿意让我在你心里有一个位置。”

她仰着脸，眼神清澈而执着，“至于你心里还有谁……那是你的自由。”

赵山河被这番言论震撼了。

一个十八岁的女孩，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悠悠，你……”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而且，”唐悠悠狡黠地笑了笑。

“我有自信啊！我相信，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能在你心里占据最重要的位置！”

她的自信近乎狂妄，但又带着少女特有的天真和勇气。

赵山河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顾虑和担忧，在这个小丫头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不是不懂，她是太懂了。

懂到看透了感情的本质，懂到愿意用自己的方式去争取她想要的东西。

“悠悠，你会后悔的。”赵山河最后说。

“我不后悔。”唐悠悠立刻回答。

“就算以后后悔了，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认。”

夜色渐浓，路灯亮起，暖黄的光洒在两人身上。

赵山河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定、笑容狡黠的女孩，心里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彻底崩塌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呀……真是个小疯子。”

唐嘻嘻地笑了，抓住他的手：“那你呢？喜欢小疯子吗？”

赵山河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