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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来了人,建了这座工厂造武器,为了剿灭那伙山贼。”
“哦?”
敌丈捋着胡须,意味深长地笑了。
“首都人兴师动众的,就只是为了一伙山贼?”
程危也跟着嗤笑一声,对于这种说辞,他自然是不信的。
因为他还记得,上一次首都人来这里时做了什么。
想到这里,程危望向城郊的目光,变得愈发深邃。
想必,又是一群被逼无奈的人,拿起了反抗的武器吧?
没希望的。
没希望的……
程危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脑袋低垂,愣愣地盯着地面。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重重拍了一下。这熟悉的力道,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我是怎么教你的?把头抬起来!”
程危下意识地昂首挺胸,直到敌丈露出满意的微笑,紧绷的身体才敢放松。
“好了,你年纪也大了,不用这么绷着。”
敌丈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感慨地看向下方的工人。
“你看,那是不是你鱼头叔?”
程危顺着敌丈所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个年迈的老头。
老头的头顶中央有一条凹陷,据说是小时候在家帮忙劈柴,力气太小拿不稳斧头,被斧头劈中了脑壳。人倒是活下来了,头顶的骨头却少了一块。
远远看去,像一个张着嘴的鱼头,于是就得了这么一个外号。
癸寒城的孩子一辈子没见过鱼,都以为鱼头就是这样的。
“他是来做枪匠的吧?这孩子打小就喜欢做些小玩意,咱们攻打市政府用的第一批枪,就是他造的。”
敌丈就这样指着一个个苍老的面孔,讲出一段段往事。跟随着他的描述,程危恍惚间仿佛回到了过去,回到那段贫苦却充满希望的岁月。
在某一刻,敌丈的手指停了下来。
沉默了一会儿后,程危听到他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癸寒城,和以前不一样了。”
鱼头,还有其他被敌丈认出的老人,他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但手中的活计却不能停。
能在这里挣一份生计,已经比其他人强太多了。
而在他们面前的矮楼里,几个肥胖的官员,舒适地躲在有暖炉的办公室里,捧着面点和肉食大快朵颐。
“那一个,是二豆的孙子吧?”
敌丈指着房间里最胖的一个官员,道出了对方的来历。
“三四岁的时候,跟在你们屁股后面跑来跑去。明明什么都做不好,又什么都想帮一帮,是个热心肠的孩子。”
“他爷爷倒是个好样的,小时候被人偷了两颗黄豆,为了这两颗豆子硬生生追了人家十几里。”
那张油腻的肥脸在窗口晃动,敌丈的眼底闪过一抹失望,却没有一丝责怪,只是淡淡地叹息。
“大家,都饿怕了啊……”
程危也看着那扇窗户,薄薄的一层玻璃,隔开了温暖和寒冷两个世界。
“大家都变了。”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有几分愧疚。
敌丈忽然转过身来,盯着他的眼睛。
“你变了么?”
程危错愕一愣,三十八年的记忆宛如画本上的彩图,被一页页细致地翻开。
对现状失望透顶的他,也曾麻木地对恶行视而不见,也曾因躁郁对无辜者宣泄怒火。
打心底里,正义对他来说已经变成了玩笑。
惭愧的情绪油然而生,程危想低下头,脖颈却因为敌丈的注视而僵住,只好默默移开视线,不敢与敌丈对视。
从他的态度中,敌丈已经看出了答案。
“你知道,这世界上唯一不会变的是什么?”
敌丈温和地问,程危则迷惘地摇了摇头。
“还记得,我给你讲过一个故事吧?”
“我曾见过一位老翁,他脱下自己的衲衣,高高地抛上天空,不管飞多高,衲衣在我眼中的大小始终如一。”
“风送着衲衣飘到了千里雪山,衣裳缓缓落下来,竟将整座千里雪山尽数遮住。”
程危记得这个故事,但当时的他并不理解其含义。
敌丈笑了笑,指了指天空,又伸手指轻轻点了点程危的胸膛。
“世界在变化,而对于世界来说,只有神是不变的。”
“所以,人都是会变的。”
一个回忆中的故事,兜兜转转下,化作慰藉的暖流,滋润了程危的心灵。
这时,下方传来噗通一声,原来是一个搬运工不慎从脚手架跌落,身体多处摔伤骨折。
旁边的监工斜着眼睛一瞄,接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马上有两个保安将那搬运工拖走丢出工厂,很快又领着一个新的搬运工进来,继续刚才的工作。
在这个过程中,搬运工、监工、保安和新搬运工,他们的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眼里看不到一点光亮。
“看来,大家都认命了。”
敌丈摇了摇头,负手背身。
程危的心已经快要揪烂了。
“对不起……”他小声地道歉。
“这不是你的错。”敌丈又安慰了他一句,这回却没能让程危好受些。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就连心灵学会的一名恐怖分子都能伤到他,陆鸢的攻击余波甚至差点取走他的性命。
他没有林戎那样的强大体魄,没有程雨和武决那种天赋异禀的因果律能力,也没有运筹帷幄的聪明头脑。
他什么都做不了。
情绪深切时,程危竟蹲在原地抱头痛哭。
“回来吧……”
“您回来吧……”
他像一个离乡的孩子,迷茫无助,不知所措。
迷茫无助,不知所措的孩子,在乞求英雄的降临。
当程危的眼泪干涸,灰白的光让他重新看清了世界。
眼前根本没有人。
敌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