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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了一样,身体停止了挣扎,只剩一双流着血的眼睛,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敌千里。
那是一种浑浑噩噩半辈子,忽然面见了自己的信仰后,对一切都释怀的眼神。
敌千里没有动作,任凭老道士被活活打死,然后转头回了雪山。
他没有再修炼,正如老道士说的,他渡不过心魔劫。
每次他试着静下心来,曾经遭受的不公,还有羌荣村一个个熟悉的面孔,都像血染的皮影一样历历在目。
要他忘记这些,做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与天为虎作伥,继续给人们带来无尽的苦难,他做不到。
雪山上空的雷霆依旧在徘徊,沉迷的响声如同打鼓。
在这些声音中,敌千里渐渐睡去。
……
只是一场梦的工夫,敌千里猛地睁开眼睛。
他破开山洞口厚厚的积雪,茫然环顾四周。
世界变了,带给他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天不再是蔚蓝晴空,而是呈现一种怪异的青白色。云层也不再层次分明,均匀地铺在一起,像一张棉被盖住了天。
这个世界,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周围的环境令他迷惘,又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在困惑什么,索性下了山。
山下多了一座城市,就建在山脚下,没有富丽堂皇的高楼大厦,也没有冒着滚滚浓烟的工厂,或是欣欣向荣的农田。
惨白的雪原上,破烂的民居随处可见。贫瘠荒凉的空地,枯草根和几株土豆生长在一起,并且用篱笆墙像宝贝一样围起来。
食腐的秃鹫盘旋在城镇上空,它们和这里的居民一样骨瘦如柴。
这是一座以贫穷闻名的城市,终年积雪为它披上了一件脱不掉的大衣,人们几乎找不到可以吃的东西,只能看着麻木地忍受饥饿。
看来,不公的世道又回来了。
那么我还是我么?
敌千里拦下一个行人,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请问,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行人被衣衫褴褛的敌千里吓了一跳,定睛观瞧,发现对方衣着打扮和自己一样穷酸,这才放下心来。
“你这人说什么疯话?神已经被杀死了!”
啊?
神……被杀死了?
敌千里瞳孔紧缩,震惊得说不出话了。
不对啊……
神如果被杀死了,为什么世道还是这般?为什么人还是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
见敌千里开始发愣,行人也不禁产生了一丝好奇。
“你是我们村的?我怎么之前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敌……”
一股莫名的力量使他忽然顿住,慢慢转身,看向身后的茫茫雪山。
“我叫……敌丈。”
……
敌丈在这个村子定居下来了,说是定居,实则是漂泊流浪,每日在村子外围的街上游荡,失魂落魄的,宛如乞丐。
在贫穷的癸寒城,人们自己都吃不饱,谁会管一个乞丐的死活。
这么一个痴傻的人整天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渐渐地村民们也习惯了他的存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三百年?还是四百年?敌丈记不清楚。
人们在烟火里为了几两吃的争吵,婴儿因为饥饿和寒冷而啼哭,老人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或抱怨或发呆。
人来人往,从没有人注意过,有个邋遢老乞丐在村里活了三百多年。
从第一次下地,到临终入土,若是最后瞧见敌丈一眼,也不过在心里嘀咕一句:嘿!这老乞丐真能活!
在冷漠的环境中,敌丈逐渐和其他人一样,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直到有一天,一个青年递过来一颗生土豆。
敌丈把沾着土的土豆抓在手里,也不擦,张口就啃。
吃完土豆,也没有道谢,继续发呆。
青年没说什么,起身离开了。
没过今天,青年又来了,这次带给敌丈的是烤熟的土豆。
两人还是没有交流,敌丈吃完土豆,青年默默离去。
就这样过了一阵子,忽然有一天,青年空着手来了。
他往敌丈身边一坐,掏出两支卷烟来点燃,给敌丈散了一支。
敌丈学着他的动作吸了两口,除了呛什么感觉都没有。
“我叫岳平,过些日子要去癸金城上大学,不能再给你带吃的了。”
敌丈没吭声,专心对付手里的新鲜玩意。
岳平笑了笑,吐出一口烟,问道。
“你是神,对吧?”
神这个字眼瞬间刺痛了敌丈的神经,他冷冷看着岳平,烟卷在他手中被捏得粉碎。
岳平毫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
“我问过村里老人,打他们出生开始,你就在这里,这么多年连容貌都不曾变化。”
“我从没见你吃过食物,喝过水。人们总是忽视你,就仿佛你不存在一样。”
“以上这些,除了一等公民那些权贵,只有神能做到。”
岳平又嘬了口烟头,把烟屁股弹在地上,随手抓了把雪盖住。
“数百年过着这种生活,权贵老爷吃不了这个苦。所以,你就是神。”
敌丈斜眼瞟着岳平,冷冷说了一句。
“你这人说什么疯话?神已经被杀死了。”
不料,岳平竟大方点头承认了。
“没错,神已经泯灭,所以你不是神。”
敌丈白了他一眼,翻了个身用背对着他。
“癸寒城糟糕透了。”岳平忽然感慨道。
“人们习惯了压迫,习惯了在冷漠的环境下用麻木保护自己。他们不敢反抗强权,不敢争夺自己的命运。”
听了这句话,敌丈的身子稍稍侧回来一点。
岳平没再继续说下去,长长叹了口气。
“等我去了癸金城,见过了那里的繁华和美好,说不定会迷失忘却自己。”
此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