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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可是,天下没有哪个女人能像艾迪那样盯得紧,管得到位,大男人也好,小娃儿也好。这个,我得为她说句公道话。
“那条鱼的血和肠肠肚肚多得像头猪。”他说。不过,我总像是什么事儿都上不了心,加上这鬼天气耗得我没劲。“爹,”他问,“俺娘病得是不是更重了?”
“只管洗你一双手去!”我说。我心里总像什么事儿都提不上劲。
10.达尔
这个星期他去过城里一趟:后颈根的头发修得短短的,发际与晒黑的皮肤之间有条白线,像白骨间的一个接缝。他压根儿没扭过头来看。
“珠尔。”我说。路道徐徐后退,两对不住颠动的骡耳之间像是有两条隧道,消失在大车下面的大路像是一条丝带,大车的前轴像是一根滚轴。“你知不知道,娘就要死了?”
得有两个人才会生出你,可人却是单个儿地死去。整个世界就会这样渐渐完蛋。
我跟杜薇·德尔说过:“你想她死,死了你就可以进次城,是不是这样?”她不肯说我俩心里都明白的事。“你不肯说的原因是,要是你说了出来——即便是对你自己说,你就会知道那是真的了,是不是这样?可是,你现在已经明白那是真的。我差不多能够告诉你,你自己是在哪一天知道是真的。你干吗不说出来,哪怕对自己说说也好?”她是不肯说的,只是不断地问:你要去告诉爹吗?你要把他杀了吗?“你不相信那是真的,因为你没法相信杜薇·德尔——杜薇·德尔·本德仑会如此倒霉透顶,是不是这样?”
太阳像个殷红的蛋,搭在一堆雷雨云团上边,再过一小时就会掉进地平线。阳光已经变成铜黄色:眼睛会看到不详的兆头,鼻子会闻到硫磺的气味,马上就会打闪了。皮博迪到的时候,人们得用根绳子帮他一把。他喜欢吃绿色生菜,肚子里胀满了气,用绳子把他吊上来的时候,他会像个气球飘在带硫磺味儿的空气中。
“珠尔,”我说,“你知不知道艾迪·本德仑就要死了?艾迪·本德仑就要死了。”
11.皮博迪
安斯终于心甘情愿地派人来请我的时候,我说:“他折磨她的日子总算到头了。”而且还说这是件天大的好事儿呢。我开始有些不情愿去,因为说不定我能做点什么,也许能把她拉回来,上帝保佑。我心想,也许天国里跟医学院一样,都有某种同样愚蠢的道德观。我还琢磨这一次请我的会不会依然是弗农·塔尔,生命垂危才来请我,这正是弗农一贯的做法,尽量替安斯省钱,就像他在花自己的钱一样。可是当意识到天色这么晚了,又看见天空风云变化的征兆,我便明白,请我的不是别人,一定是安斯。我知道,在狂风暴雨来临之际还需要请医生的人,只会是个倒霉透顶的人,而且我知道,这人要恰好就是安斯,等到最后才来请医生,必定为时已晚。
我到了泉边下马,又把马拴好,太阳已经西沉,落到一大片乌云后面。那乌云像是一道头重脚轻的山峦,仿佛是一大堆燃烧未尽的煤渣倾倒在那儿,空气中一丝儿风也没有。隔着一英里远的地方,我就能听见卡什锯木头的声音了。安斯站在道路上方的悬崖顶上。
“马在哪儿?”我问道。
“珠尔骑走了,不在,”他说,“反正,别的人谁也别想治服那马。我看,你得自己走上来。”
“我,两百二十五磅的体重,自己走上去?”我说,“要我爬上这要命的悬崖绝壁!”他站在一棵树旁边,一动不动。真糟糕,上帝造物出了错,让树木有根,却让本德仑一家人长了腿脚。要是上帝将两者倒换一下就好了,那就不用担心这一片土地上的树林有一天会被砍伐殆尽,或者别的地方也一样。“那你打算叫我咋办?”我问,“让我待在这儿,等乌云散开,大风把我卷到别的县去?”就算是骑马,爬上坡,穿过牧地,登上山岭,到达住房,我也得花十五分钟。通向悬崖绝壁的小道像条胳膊弯来拐去。安斯已经有十二个年头没进过城了。而当初他老娘是怎么爬上山生下了他的?生了他这个不肖子。
“瓦德曼拿绳子去了。”他说。
过了一会儿,瓦德曼拿了根拉犁的绳子出现了。他把绳子的一端递给安斯,自己一边走下小道,一边放开绳子。
“你得紧紧拽住绳子,”我说,“我已经在账本上记下这次出诊,不管我上不上得去,我都会照样收你诊费。”
“我拽紧了,”安斯说,“你上得来的。”
真该死,我怎么就不明白应当立地住手。七十岁的人了,两百多磅的体重,还被人用绳子沿着那鬼山头拖上吊下。我看是自己非要在账本上凑足五万美元的死账之后才肯住手。“你老伴安的什么心,”我说,“偏要在这鬼山顶上生病?”
“很对不起。”他说,一边松开绳子,随手扔在地上,转身朝屋子走去。山顶上还有些微日光,跟硫磺火柴头的颜色相仿。看上去那些木料像是一根根硫磺色的板条,卡什头也没回。弗农·塔尔说卡什把每块木板都拿到窗前,让他娘看个清楚,说一声行。那小男孩赶上了我们,安斯朝他回过头,问道:“绳子在哪儿?”
“就在你刚才扔下的地方,”我说,“不过你不用操心那绳子,我还得靠它下山崖的,我才不想在山上遭遇暴风雨呢,要是遭大风卷起,不定会吹到多远的地方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