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彻底停了，监控室里只剩下应急灯的红光一明一灭。刘弱弱站在电源箱前，手还搭在拉杆上。他没回头，也没再看张伪善一眼。

风从破碎的玻璃口灌进来，吹得地上碎纸乱飞。他迈步朝门口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

林千雪靠在墙边，手臂上有道划伤，正用布条缠住。她抬头看了眼刘弱弱，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刚走到门口，废墟深处传来一阵拖动的声音。

接着是笑声。

低哑、断续，像是喉咙被割开过。那声音一点点靠近，带着血沫似的颤音。

“哈哈……真行啊，刘弱弱。”

李嫉妒从一堆倒塌的金属架下爬了出来。他半边身子被钢筋贯穿，血顺着铁管往下滴，可脸上却咧着笑，右手紧紧攥着一枚黑色手雷。

他抬起脸，眼睛浑浊发红，“你把一切都毁了？那你知不知道——我也能把你一起带走！”

刘弱弱立刻停下，身体绷紧。

林千雪反应更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往旁边拽。

李嫉妒大吼：“晚了！一起死吧！”

他猛地将手雷甩出，砸向两人中间的地面。

爆炸就在下一秒发生。

轰！

火光冲天，气浪掀翻了附近的设备残骸。钢片四射，打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响声。浓烟瞬间弥漫，遮住了视线。

刘弱弱被林千雪拉着滚到一台倾倒的配电柜后，背部撞上金属外壳，疼得闷哼一声。他抬眼看去，只见前方一片焦黑，配电柜正面已被炸出凹坑，边缘还在冒烟。

“你没事吧？”林千雪压低声音问。

刘弱弱没答，只摇了摇头。他盯着烟雾中那团黑影，李嫉妒躺在几米外，全身烧焦，右臂只剩骨头，嘴里不断咳出血泡。

但他还在笑。

“没炸死你们……可惜啊……”他喘着气，手指在地上抓挠，“我还以为……能和你同归于尽呢。”

刘弱弱站起身，一步步朝他走去。

李嫉妒看见他靠近，忽然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身上的钢筋钉住动弹不得。

“别过来！”他嘶吼，“你们这些被记住的人……凭什么活得这么轻松！我拼了命才走到这一步，结果呢？连名字都没人记得！”

刘弱弱在他面前停下，低头看着这个曾经躲在暗处操纵一切的男人。

“你不是想被记住。”他说，“你是恨自己连当个人的机会都没有。”

李嫉妒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对！我是没人要的垃圾！可你们也不干净！你们手上沾的血，比我少吗？”

刘弱弱没说话，只是抬起脚，踩在他握着手雷壳的左手上。

咔的一声，那只手的手指全被踩断。

“你说错了。”刘弱弱声音很平，“我不是为了清白活着的。我是为了还能站着，看着你们倒下。”

李嫉妒瞪着他，嘴角抽搐，还想骂什么，却被林千雪一枪托砸在太阳穴上，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林千雪走上来，从腰间抽出束缚带，三两下把他双手反绑，又用布条塞住他的嘴。

“疯子。”她说，“临死还要拉人垫背。”

刘弱弱没接话。他弯腰捡起地上那个冒烟的手雷壳，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引信早就没了。

他皱眉，抬头四顾。

烟雾未散，远处阴影里，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是陈左臂。

他穿着一件破旧夹克，左臂露在外面，麒麟纹若隐若现。他手里拿着一枚完整的手雷，随手扔在地上。

“他的真雷，我早换了。”他说，“几个小时前就拿走了。”

刘弱弱盯着他，“你什么时候动的手？”

“你进监控室之前。”陈左臂走近几步，“我知道他会藏武器。这种人，不到最后一刻不会认输。”

林千雪看了看两人，没插话，退到一旁警戒。

刘弱弱看着陈左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左臂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下，“要是你死了，我跟那些罐子里的东西有什么区别？至少现在——你还站在这里，我也能确定我自己是谁。”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刘弱弱叫住他。

陈左臂停下，没回头。

“你早就知道这里有这么多培养舱？”刘弱弱问。

“我知道。”陈左臂点头，“但我从来没想过它们真的会醒。”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左臂终于转过身，眼神复杂，“我不知道。但我不想让别人替我决定命运，不管是张伪善，还是你。”

他说完，抬脚走向另一侧的通道，身影很快消失在烟雾中。

林千雪走过来，低声说：“他变了。”

刘弱弱看着那片黑暗，没回应。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假手雷壳，又看了看昏迷的李嫉妒。

这个人，一生都在偷窥别人的光，最后却把自己烧成了灰。

远处地下传来轻微震动，像是某种机械开始运转。地面微微发麻，头顶的电线晃了晃，一截焦黑的线路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摆动。

林千雪察觉到了异常，“不对劲，下面有动静。”

刘弱弱抬头望向工厂深处，那里漆黑一片，仿佛藏着一口深井。

“我们还没结束。”他说。

林千雪握紧枪柄，“接下来怎么办？”

“先守住这里。”刘弱弱把假手雷壳丢在地上，“谁也不知道下面要出来什么。”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紧接着，第二声。

第三声。

像是巨大的齿轮开始转动，又像是无数锁链同时松开。

地面震动频率加快，脚下的水泥出现细小裂纹。一道红光从工厂最深处的地底透上来，照在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