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老板的样子，将碗中酒恭敬地洒在地上。王猛和被叫做凤姐儿的老妪也是一般模样，脸上有着的是做不的假的肃穆和凝重。

　　“谁说新人不如旧人？”柳方卿叹息一声，说道：“李显圣？这名字我记下了，为此人之忠义，当浮一大白！”

　　几人正说着，却突然听到门外一阵沉闷的鼓响。

　　听到这声音，几个老人忽然间站起身来，柳方卿飞快奔出门外，却看到外面一行兵士急匆匆的路过，他飞快拉住一人，询问道：“出了什么事？为何鸣鼓？”

　　那人看了他一眼，飞快说道：“庸旗关破了，蛮人正跟在败军身后，朝着咱平州城攻来！”

　　柳方卿愣了一下，转过身，就看到那酒肆老板已经走出了房门，正朝北而望。

　　他此时眼中没有以往的和善，反倒是杀气凛然！而在他的身后，没了双腿的王猛双臂撑在门框，整个身子都浮在半空，而凤姐儿早已收起针线，苍老的脸上满是凛然。

　　“蛮人来了。”王猛沉闷道，“这才几日时间？庸旗关就破了？”

　　“那可是六十万大军！不是说来犯的蛮人只有十几万吗？”柳方卿也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

　　面对这两人的质疑，又哑又瘸的酒肆老板转身回房，再出来时，手中握了一把刀，那把刀是典型的军中制式，只不过刀鞘处纹了些许金色，正是北军将领所配的军刀。

　　他抬头向北，大步向前。

　　而在他身后，柳方卿回过神来，也飞快回了自己旁边的书画坊，拿出了一柄长剑，王猛则直接提了旁边的一根铁柱。

　　这三人并肩朝北而行，而在他们身后，无数身有残疾的老人手中提着自己的兵刃，眼中有着的是一种二十年未曾露出过的决然。

第四百五十章平洲老卒刀锋起（中）

　　庸旗关一战，面对来势汹汹的蛮人大军，薄云海六十万人只守了五天。

　　攻城的过程没什么稀奇，第一日蛮人只是试探，但是温其凉心知此时北地已经空虚无比，丝毫不吝啬精兵，第一日便让猛虎士去攻城，这些身负妖血的家伙悍勇无比，半日时间便登上了城头！

　　只是南军之中毕竟也有血勇之气者，若一日破城，那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再加上将军战前鼓动，甚至说出了与城携亡的壮烈誓言，这些猛虎士再悍勇，终究抵不住人多，于是在付出了惨烈代价下，那些登上城墙的猛虎士终于被杀净。

　　守军将猛虎士尸体抛到城下，干脆倒上火油一把火烧掉，确实助长了些士气，但是这一战中，蛮人的强大，南军算是亲眼见识到了，在面对蛮人时还好，身边所有人都往上冲，自己也就跟着上去了，心想着大不了就是一死，这股光棍劲头上来，是不怕蛮人的。但当蛮人退去，在城下方阵整齐的沉默凝望这座城池的时候，那些方才跟蛮人交过手的南军，才意识到自己方才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

　　身边太多的人战死，有自己熟悉的，也有陌生的，但那么一大堆残肢断臂和惨烈尸骸赤luoluo的堆在自己眼前，震撼着自己内心的时候，什么报国、什么荣誉，早已经被死亡阴影打倒。南军忍不住就想，自己会不会也落得这般下场？若蛮人一直进攻，只怕是迟早的事吧？

　　是今日，还是明日？

　　这么想着，胆气便弱了。就连黑夜都觉得格外漫长，生怕蛮人半夜攻城。甚至当天夜里就有些人偷偷流下了眼泪。

　　当初来到北地，无非是为了那几两银子的赏银。若这般死在北地，只怕连尸体都要留在这里，家中妻儿老母，要怎么办？这种情绪很快传播开来，那些原先的北地老卒还好，家就在这里，一旦失守，家人遭殃，所以格外拼命，但那些外来的南军哪里会想这么多，大多数人早已经后悔，甚至盼着早些回家了。

　　反正一直以来守护北地，对抗这些蛮人的都不是自己这些人，自己离开，也没什么要紧吧？

　　当手下兵士开始出现这些负面情绪的时候，薄云海和庸旗关的守将们却还在计算今日守城得失，计算自己跟对方死伤的比例。

　　这番计算之下，发觉今日蛮人死伤八百多，而自己这边死伤三千，这么算下来，竟是自己这边还要占便宜一些。

　　但薄云海却毕竟不是庸碌之人，他知道，守城本就占据地利，对方八百，自己三千，这个比例已经十分恐怖了。

　　这么想着，他倒有些佩服起那位已经死去的平津王了。

　　听说当初平津王跟蛮人正面拼杀是死伤对半，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

　　虽然心中这么想，但薄云海却也没有太过担心。只需十日时间援军便至。到时候蛮人这十几万人还真构不成太大威胁。

　　到蛮人第二日攻城时，守军这边虽然依旧不敢松懈，但是已经很少有人敢去拼命了，颇有几分出工不出力的敷衍。

　　这一切温其凉比薄云海提前觉察，于是接下来三天，猛虎士不再上阵，只让那些普通的蛮人登城。

　　这些所谓的普通蛮人，那也是各大金帐王庭的精锐，虽然比不上身负妖血的猛虎士，但比起大梁士卒来说，却要强悍太多。

　　于是从第二日开始，虽然蛮人攻势减弱，却不代表蛮人就对城头之上的守军造不成威胁。这些蛮人进攻时，城下蛮人强弓手也在奋力朝着城头射箭，掩护依靠云梯登城的蛮人兵卒。

　　真正的拉锯战展开，双方死伤人数都在增加。

　　第二日时间，城墙下留下两千多蛮人尸体，梁人这边也差不多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