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一个星期,这天吉夫斯照例给我端来早茶,并礼貌地示意我放下《晨报》体育版,将婚讯专栏的一条订婚公告指给我看。
公告很简短,只说斯图里奇伯爵阁下之三公子休伯特·温纳姆牧师阁下与汉普郡威德里庄园已故马修·伯吉斯之独生女玛丽订下婚约并将择日完婚。
“当然。”我扫了一眼说,“预料中的事,吉夫斯。”
“是,少爷。”
“经过那天晚上的事,她永远不会原谅炳哥。”
“不错,少爷。”
“不过,”我啜饮了一口芳香扑鼻热气缭绕的饮品,“炳哥很快就能恢复过来。他这种经历也不下一百一十一次了。我不放心的倒是你。”
“我,少爷?”
“嘿,该死,难道你忘了,你为了促成炳哥的好事费尽了心力,可惜白辛苦一场?”
“并非白辛苦,少爷。”
“嗯?”
“的确,我为撮合利透先生和伯吉斯小姐所做的努力没有取得成果,但现在回想起来,倒也有一丝欣慰。”
“你是说因为你尽力了?”
“并非如此,少爷,当然,想到此我也的确大感宽慰。我指的是这件事带来的经济报偿。”
“经济报偿?什么意思?”
“少爷,我得知施特格斯的计划以后,便和布鲁克菲尔德共同出资,从‘牛马’酒馆的店主手中买下了庄家账簿。这次投资利润相当丰厚。少爷,早饭即刻便好,是腰子烤面包片佐蘑菇。只等少爷按铃,我便端进来。”
[1] Hurst Park赛马场,位于英格兰东南部萨里郡。
[2] Marie Lloyd(1870—1922),英国歌舞剧场歌手、喜剧演员,以表演俏皮话而著称,有“歌舞剧场女王”美誉。
[3] Saint Cecilia,音乐及音乐家的保护圣徒,在罗马殉难。
[4] Harry Lauder(1870—1950),苏格兰人,歌舞、杂耍剧场歌手、喜剧演员。文中所指歌曲不详。
[5] London Palladium,著名伦敦西区剧院,以歌舞剧著称。
[6] Palace Theatre,著名伦敦西区剧院。
[7] 北爱尔兰首府;在此可能借指威廉三世(William of Orange)和“橙带党”(Orange Order)每年的庆祝游行活动。
16 克劳德和尤斯塔斯迟迟不肯退场
这天早上,阿加莎姑妈把我堵在小窝里宣布了一条噩耗,我知道自己的好运气终于用光了。是这样的,一般来说,“家庭风波”都不会波及到我。每当二姑妈和四舅妈相互喊话,像两头乳齿象一样隔着原始沼泽地咆哮,或者詹姆斯叔叔关于梅宝堂妹奇异举止的家书在家族圈子里来回传阅(“请仔细读过然后转交给简”),一家人都习惯把我忽略不计。做单身汉就是有这个好处——并且在我那些血脉至亲看来,我这个单身汉还是个半傻子。“伯弟根本不上心,叫他也是白叫”差不多成了句口号,坦白说,我还巴不得如此。我最乐得清净了。正因为如此,这次我才觉得“我呀已在劫难逃”:这天我正无忧无虑地叼着烟,阿加莎姑妈款款走进客厅,开口就是克劳德和尤斯塔斯如何如何。
“谢天谢地。”阿加莎姑妈说,“克劳德和尤斯塔斯的事终于安排妥当了。”
“安排?”我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们星期五坐船去南非。苦命的艾米丽啊,她的朋友范·亚斯提尼先生在约翰内斯堡开公司,答应给他们谋两个缺,我们希望这对兄弟能在那边安定下来,有所发展。”
我还是一知半解。
“星期五?你是说后天?”
“对。”
“去南非?”
“对。坐‘爱丁堡城堡号’。”
“为什么?他们在牛津不是还没毕业吗?”
阿加莎姑妈冷冷地瞪了我一眼。
“伯弟,莫非你对至亲的情况真的这么不上心,连克劳德和尤斯塔斯被开除的消息都没听说?这都半个月了。”
“不是吧?”
“伯弟,你真是无可救药。我还以为,无用如你——”
“他们为什么被遣送了?”
“他们往学院初级学监的头上泼柠檬水……伯弟,这么无法无天的行为,我看不出有什么好笑的。”
“不不,可不。”我赶紧说,“我没笑,是呛住了。就是喉咙里卡了东西,知道吧?”
“苦命的艾米丽呀。”阿加莎姑妈接着说,“对子女只知道一味纵容,结果宠坏了他们。她还想让孩子留在伦敦,说可以锻炼着参军。但我主意已定,像克劳德和尤斯塔斯这种不知好歹的年轻人,只能送到殖民地去历练。星期五就启程。这两个星期他们一直住在伍斯特郡你克莱夫叔叔那儿。明天在伦敦住一晚,星期五早上赶港口联运列车。”
“这不大妥吧?我是说,明天晚上他们还不得闹翻天?你放心叫他们独自留在伦敦?”
“谁说他们要独自留在伦敦了?你负责看着他们。”
“我!”
“不错。我就指望你在公寓里招待他们一晚上,保证他们不许误了第二天的火车。”
“呃,我说,别!”
“伯弟!”
“那,我是说,他们俩是一对活宝,我说不好啊。有点疯疯癫癫的,知道吧……当然了,跟他们聚聚我总是很高兴的,但说到招待他们留宿嘛——”
“伯弟,想不到你竟然沦落得如此麻木无情自私自利,为了亲人,甚至不肯受一点点的委屈——”
“唔,好啦。”我说,“好啦。”
当然了,辩解都是多余的。在阿加莎姑妈面前,我总觉得该长脊梁骨的地方长了一摊糨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