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万松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

　　身为一院之长，他需要处理的事情有很多。

　　叮叮叮……

　　电话铃声响起，戴万松拿起手机一看。

　　吴聪？

　　“他这是面试结束了？”戴万松心里想到。

　　今天正好是研究生导师面试的日子。

　　接起电话。

　　戴万松便笑道：“小聪啊，面试结束了？”

　　吴聪的声音有几分低沉，“是的，戴叔叔。我那个……”

　　见吴聪吞吞吐吐的，戴万松疑惑道，“面试得不太好？”

　　“也不是不太好。”吴聪压低声音，“我和陆晨导师聊得还算开心，只不过，他问了我几个问题，我没太回答得出来，所以就有些担心。”

　　“我还以为啥呢。”

　　戴万松一笑。

　　“陆晨教授问的问题，那肯定是有难度的！你要是能全部回答出来，那就奇怪了。”

　　“可是……”吴聪顿了顿，“戴叔叔，我总感觉心里不太踏实。”

　　“哎呀，别太担心了。”戴万松道，“以你的履历，几乎是超过了同龄95％以上的人。这样吧，你要是不放心，我就给陆晨教授打个电话，跟他通个气。”

　　“好，谢谢戴叔叔。”吴聪立刻喜笑颜开。

　　“不用谢，有时间替我向你爸爸问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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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了电话，戴万松立刻就给陆晨打过去了电话。

　　陆晨正在综合所有人的表现，进行最后的评分。

　　十五个学生，要选出最优秀的五人，还是不太容易的。

　　“咦，戴万松院长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陆晨目色一凝，立刻就联想到了吴聪。

　　接起电话，陆晨便率先出声道。

　　“院长，有什么事儿吗？”

　　戴万松开门见山道：“是前些天，我跟你说的那个事，我一个朋友的儿子，叫吴聪，他报考了你的硕士研究生。”

　　“吴聪是吧？”

　　陆晨当然记得他。

　　“对，一个瘦高的男生，他父亲是国自然基因的评委。”戴万松笑了笑，“这对你以后的基金申请，是很有好处的。”

　　“可是……”陆晨却是一笑，“我看他发了五篇SCI论文。”

　　“这不好吗？”戴万松疑惑道。

　　“好是好。”陆晨叹道，“但是……我真不敢取用他啊！”

　　“为啥不敢录用？”戴万松皱了皱眉头。

　　“因为我问了几个关于他那五篇SCI论文的问题。”

　　陆晨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三个月前发的一篇关于基因论文，连自己实验检查的是什么基因，他都不知道！戴院长，您说我敢用他吗？”

　　戴万松闻言，沉默不语。

　　其实，这五篇SCI论文到底是谁发的，他比陆晨要清楚。

　　只不过，他可以装傻。

　　陆晨却不能！

　　“陆晨啊，虽然啊，这五篇论文可能不是他发的，但是吴聪目前的见识和知识储备，肯定是要比其他人高上不少。”

　　戴万松缓缓道。

　　“收了他做学生，肯定不亏的。我们没必要那么轴，你说是吧？”

　　陆晨却是一笑。

　　“戴院长，我这不是轴。”

　　“我面试的标准，并不是看他们发了多少篇论文。”

　　“在发论文背后，我想的是一颗科研诚实的心，署名自己的论文，都不是自己发的。”

　　“那以后他成为了我的学生，再去剽窃别人的论文，我身为导师，那也是有过错的。我爱惜自己的羽翼。”

　　这些东西，戴万松懂。

　　他很懂！

　　“陆晨，华夏就是这么个大环境。”戴万松叹了口气道，“真正有用的论文，到底有多少呢？我敢说95％以上的论文，都是灌水，或者说没有任何意义的。”

　　“所以，我更加希望自己不能同流合污。”陆晨紧紧盯着戴万松，“就如同我们魔都五院，从来都不以论文数量来晋升那样。我希望自己的学生，不以论文为唯一的指标。”

　　“他们可以搞临床，可以搞科研，也可以两头并进。”

　　“但是，诚信这二字，永远都是一个医者，最重要的品质之一！”

　　陆晨说完，电话那边，陷入长久的宁静。

　　人，身居高位，有可能越来越会忘记自己的初衷。

　　一个医生，无论是主治医生，抑或是主任医师，还是院士，都是一个看病的医生。

　　如果忘掉了这一点，那他存在的意义，可能只是一个高官，一个知识分子罢了。

　　戴万松沉默良久。

　　电话那边才缓缓传出他的声音。

　　“陆晨，目前就只有吴聪一人，你就把他收了吧。”

　　“现在有了一个吴聪，以后就有千千万万个吴聪。”陆晨沉声道，“如果我今天收了他，这对今天面试的其他十四位学生，都不公平，我自己内心也过意不去。”

　　“你……哎，怎么这么犟啊！”戴万松突然笑骂了一句。

　　面对陆晨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何尝不是这么意气风发呢？

　　只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慢慢被磨平了棱角。

　　紧张的气氛，变得稍微缓解。

　　“谢谢戴院长您能理解。”陆晨缓缓道。

　　“罢了，不强求你。”戴万松在无奈中，似乎又带着一丝丝的欣慰，“这件事，本是我的错，你就按照自己的喜好来挑选学生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麻烦戴院长了。”

　　有了戴院长的这番话，陆晨心中也松了口气。

　　他还真是怕这件事，会引起戴万松院长的难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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