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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的珠帘被一把扯了下来,散落一地的珠子在砖面上乱滚。
吕明臻看见来人,立刻跪到了那堆珠子里,膝盖硌得生疼,但她没动。
听到下人说徐景曜派人来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完了。
朱标站在她面前,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殿下...”
吕明臻抬起头,妆容已经花了,她没有再去辩解,因为她太了解朱标了,现在辩解只会让她死得更快,更难看。
“妾身错了。”
她伏下身子,额头贴着地砖。
“妾身是被猪油蒙了心,听了父亲的唆摆,竟生出了那般恶毒的念头。妾身不求殿下宽恕,只求一死,以谢罪孽。”
朱标冷冷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团脏东西。
“你想死,孤成全你。”
“谢殿下。”
“但妾身临死前,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妾身想...当面给常姐姐和雄英磕个头。”
“你还想见他们?”朱标眼里的厌恶更浓了,“你是嫌没害死他们,想再补一刀吗?”
“妾身都要死了,还能做什么?”
吕明臻惨笑一声。
“妾身只是想....干干净净地走。不想到了阴曹地府,还背着这笔还不清的债,还要被开平王在油锅里炸。”
朱标沉默了。
他是个心软的人,也是个念旧情的人。
虽然恨极了这个女人,但这毕竟是陪伴了他几年的侧妃,是允炆的生母。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好。”
朱标转过身,背对着她。
“孤让人去叫。”
“还有....”吕明臻又开了口,“妾身想换身衣裳。这身衣服脏了,妾身想....漂漂亮亮地上路。”
朱标回头,眼神锐利如刀。
换衣服?
这女人心机深沉,若是借着换衣服的功夫,藏把剪刀或者簪子在身上,到时候暴起伤人,伤了雄英怎么办?
“你最好别跟孤耍花样。”
朱标的声音里透着杀气。
“你想体面,孤给你体面。但你要是给脸不要脸...”
朱标挥了挥手。
“来人。”
四个身强力壮的粗使宫女走了进来,面无表情的围住了吕明臻。
“带她去换。”
朱标指着吕明臻,语气森寒。
“给孤盯着她。哪怕是一根头发丝,都要给孤搜仔细了。若是让她身上藏了半寸铁器...”
“你们全家都得死。”
宫女们吓得一哆嗦,连拖带拽地把吕明臻架进了偏殿。
吕明臻没有挣扎,任由她们像摆弄木偶一样摆弄自己。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曾经让东宫上下都称赞的脸,如今苍白得像个鬼。
她换上了一身大红色的吉服。
那是她刚进东宫时穿过的,那是她这辈子最风光的时候。
······
正殿。
常青禾牵着朱雄英的手走了进来。
这位开平王常遇春的女儿,虽然身子骨弱,但骨子里的将门虎气还在。
她听说了事情的始末,此刻看着那个从偏殿走出来的女人,眼里没有怜悯,只有愤怒。
“姐姐....”
吕明臻走到常青禾面前,没有任何犹豫,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咚!咚!咚!”
三个响头,磕得实实在在。
额头上的血瞬间流了下来,顺着鼻梁滴在衣襟上。
“千错万错,都是妹妹的错。是妹妹心如蛇蝎,辜负了姐姐的信任。”
常青禾下意识把朱雄英护在身后。
她看着地上那个满脸是血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若是平日,她或许会心软,会扶一把。
但今天不行。
这个女人要杀她,还要杀她的儿子。
这是母亲的底线,也是人性的底线。
“吕氏。”
常青禾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坚定。
“你不用磕了。”
“我原谅不了你。你也别指望我会替你求情。”
“你也是当娘的人。若是有人要害允炆,你能原谅吗?”
吕明臻的动作僵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常青禾那张决绝的脸。
是啊。
原谅不了。
谁也原谅不了。
“我知道....”吕明臻笑了笑,“我没想求姐姐原谅。我就是...想给自个儿心里求个安宁。”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常青禾身后的朱雄英身上。
三岁的孩子,正是懵懂的时候。
他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庶母变成了这副模样,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
“雄英....”
吕明臻伸出手,像是想摸摸他,但又缩了回去。
“能不能...让我抱抱他?”
“就一下。”
吕明臻看着朱标,又看着常青禾,眼里的光碎成了渣子。
“我以后....再也见不着这孩子了。允炆还小,我不指望他能记得我。但雄英大了....”
“我想沾沾这嫡长孙的福气,好让我下辈子...投个好胎。”
朱标皱起了眉。
他本能地想拒绝。
这女人太危险。
但他看着那四个围在吕明臻身边的宫女,又看着吕明臻那双空空如也的手。
“青禾...”朱标看向妻子。
常青禾犹豫了。
她是恨吕氏。
但这女人马上就要死了。
那种将死之人的乞求,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有着莫大的杀伤力。
“雄英,去吧。”
常青禾叹了口气,松开了手。
“就让她抱一下。别怕。”
朱雄英是个懂事的孩子,虽然害怕,但还是乖乖地走了过去。
吕明臻看着走近的孩子,眼睛亮得吓人。
她张开双臂,一把将朱雄英搂进怀里。
抱得很紧。
紧得像是要把这个孩子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朱标的手按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