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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认清身份

吾妻观音奴  | 作者:笑笑棠|  2026-02-26 12:07:03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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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廉司那原本充盈着五谷丰登之气的库房,如今被绝望与霉湿味填满了。

墙外是金陵城的夜,墙内是将死之人最后的气息。

徐景曜立在签押房的窗户后,听着后院隐隐传来的哭嚎与求饶声,眉头终究是没能舒展开来。

这里头关着的,有不少是他平日里在朝会上见过的熟面孔,甚至还有几个曾在三山街案中向商廉司示好的所谓“清流”。

他们未必都参与了胡惟庸的谋逆,甚至可以说,其中大半不过是因着同年、同乡或是官场上那一层不得不维系的人情往来,才与相府有了瓜葛。

按着后世的法理,这叫无罪推定,叫疑罪从无。

但在洪武朝,这叫瓜蔓抄,叫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

徐景曜心中那股子良知在翻涌,他很想现在就冲进宫去,跪在谨身殿的御阶前,劝那位杀红了眼的洪武爷收收手。

告诉他滥杀无辜非仁君所为,告诉他这般酷烈会伤了士大夫的心,甚至会动摇国本。

但他那一双按在栏杆上的手,却只是扣着,未曾挪动半步。

因为他清楚,自己没那个资格,也没那个本事。

论起格物致知,论起烧玻璃、造火器,甚至是那尚未萌芽的工业变革,他徐景曜敢拍着胸脯说自己能甩朱元璋十条街。

那些物理化学的道道,他懂,老朱不懂。

可若是论起如何在这乱世之后重塑乾坤,论起如何驾驭这庞大而复杂的官僚系统。

论起如何用雷霆手段为后世子孙拔除荆棘,他徐景曜连朱元璋的脚后跟都摸不着。

朱元璋是谁?

那是开局一个碗,硬生生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的千古一帝。

他杀人,从来不是为了泄愤,而是为了立规矩,为了权力的绝对安全。

胡惟庸案,表面上看是查谋反,实则是皇权与相权的终极一战。

这千年来,相权如同一座大山,横亘在君主与百官之间。

朱元璋要做的,不仅仅是杀一个胡惟庸,而是要彻底砸碎这把“丞相”的椅子,让大明的权力中枢从此只姓朱,不再有任何掣肘。

在这个宏大的政治目标面前,那几个被冤枉的御史,那几十个无辜的郎中,甚至那几百个被牵连的家眷,在帝王的眼中,不过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是修建万世基业时不得不填进去的砂石。

徐景曜若是此时去劝,那便是妇人之仁,是不懂政治的幼稚。

他甚至能想象到朱元璋那嘲弄的眼神:你小子懂个屁的治国,咱这是在给标儿铺路,若是留着这帮结党营私的祸害,将来标儿那个性子,怎么压得住这满朝的老狐狸?

“呼.....”

徐景曜吐出口气,将那种无力的挫败感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他只是一个在历史夹缝中求生存的变数。

他能做的,只是在这残酷的大势中,尽量保全自己和家人,至于那些被时代车轮碾碎的无辜者,他也只能在心里道一声“理解”,而后转过身,做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这种理解,带着血淋淋的理性,也带着深深的无奈。

“大人。”

陈修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叠帖子,神色间满是疲惫与惶恐。

“这.......这是刚才半个时辰里,后头库房递出来的条子。有求情的,有喊冤的,还有....想拿家产换条命的。”

徐景曜看都没看那叠帖子一眼,只是摆了摆手。

“烧了。”

“全...全烧了?”陈修一愣,“大人,这里头还有几个是工部的老吏,平日里帮咱们商廉司办过不少实事......”

“此时收了他们的帖子,便是害了他们,也是害了商廉司。”

徐景曜盯着陈修看了一会儿,还是耐心解释道。

“告诉下面的人,谁也不许递话,谁也不许收东西。锦衣卫的刀还在脖子上架着,这时候讲人情,那就是在往鬼门关里跳。”

“咱们能做的,就是保证他们在里头别饿死,别冻死。至于能不能活下来,那得看陛下的心情,看他们的造化。”

陈修噤若寒蝉,连忙将那叠烫手的帖子塞进袖中,转身欲去处理。

“慢着。”

徐景曜突然叫住了他。

“那胡惟庸....关在哪?”

“回大人,胡相....哦不,胡犯并未关在库房,而是被毛帅特意关在了咱们存放丝绸的那间阁里,也没上刑具,还留了个书童伺候着。”

到底是一国丞相,即便到了这步田地,该有的体面,朱元璋还是给留了一分。

或者说,是在等他最后吐出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来。

“他...有什么动静吗?”徐景曜问。

“一直没动静,也没喊冤,就坐在那儿发呆。”陈修顿了顿,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不过,刚才那书童递了话出来,说是胡犯想见大人一面。”

“见我?”

徐景曜眉梢一挑。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胡惟庸不见毛骧,不见涂节,甚至不求见皇帝,偏偏要见他这个在案子里看似是个局外人,实则是推波助澜者的徐景曜?

“是。”陈修低声道,“那书童说,胡犯说了,他手里有一份东西,涂节不知道,毛骧不知道,连陛下都不知道。这东西,他只想交给徐大人,说是.....算是给徐大人的一份谢礼。”

“谢礼?”

徐景曜咀嚼着这两个字,心中警铃大作。

胡惟庸恨他入骨,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怎会有什么谢礼?

这怕不是临死反扑,想要拉他下水?

但转念一想,胡惟庸已是瓮中之鳖,这时候再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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