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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是一群没有生活过的可怜虫。
十七和十八世纪有过对直觉意识的刻意否定,我们看到了这种否定对艺术产生的影响:意象变得更直观而缺少直觉,绘画竟开始繁荣。可那是什么样的绘画啊!华多277、安格尔278、普桑279和夏尔丹280的作品还闪烁着一些真正的想象之光。在某种意义上说他们还是自由的。清教主义和理性主义还没有用恐惧和仇恨压垮他们。可是,请看看英国吧!霍迦斯281、雷诺兹282和庚斯博罗283这些人早已变成了中产阶级。对于他们,衣服已经比人更重要了。衣服突然令人吃惊地变得重要起来,他们是如何给主体穿上衣服的呀。老雷诺兹笔下着红色制服的上校更多是强调他的红制服而不是一个个人。至于庚斯博罗,我们可以用一句话打发他:多漂亮的衣服和帽子呀!真正昂贵的意大利绸缎!这类画着衣服的绘画一直很时髦,以至于到后来发展到萨金特284的画画的全是最贵重的缎子,缎子上露着一个很标致的小脑袋。想象力已经快死了,那些画给人的视觉是一片耀眼的彩色照片,风靡一时。
提香、委拉斯开兹285和伦勃朗286的画中,人尽管也穿着衣服,可那衣服上充满了个性的生命,热烈的生殖肉体光芒透过衣服直射而出,即便是半瞎的老妪或是怪诞的西班牙小公主,都如此。可现代人呢,除了衣服再也不意味着别的什么了,只见头从衣服上露出,手臂从袖子中露出,真让人讨厌。或者在劳伦斯287和雷本288的画笔下,你看到的是些可爱但千篇一律的小东西,画中极少透出本能和直觉的感悟力。
除了这些风景画及水彩画,严格地说,英国没有绘画。至少我认为,“拉斐尔前派”是没地位的,华兹289也不行,萨金特也不行,现代的这些个画家一个都不行。
布莱克290倒是个例外。除了风景画他不擅长以外,他是英国哺育的唯一一个富有想象力的画家。可惜的是,画坛上没他什么地位,即便有那么点地位,还被错划到象征派里去。但无论如何,布莱克是以真正的直觉意识和坚实的本能感觉作画的。他敢于摆弄人体,当然有时他只把人体当作一种表意符号。再没有第二个英国人敢于像布氏这样以活泼的想象处理人体。英国的创作型画家中也许就数华兹有成就了,可他都没有超越陈腐气、感伤主义和恐惧。甚至华兹也是个失败的画家,尽管他尽了力。约克美术馆收藏的埃蒂291的裸体画在想象力上一败涂地,尽管透出了些肉感。其余的画家如莱顿292们甚至现代的画家们也没什么真正的作为。他们的画不过是些室内模特儿的临摹和一些个陈旧的裸像,都只是些视觉图像而已。
风景画则不同。英国的风景画倒还有其独特之处。可我觉得,风景似乎总在等待什么东西来充实它。对更富有张力的生命眼光来说,风景似乎意味着背景,所以我觉得画出的风景只是背景,而真正的主体却不在里边。
不过,风景画还是可以招人喜欢的,特别是水彩风景画更是这样,它是无实体的媒介,也不追求什么很实在的生命,它太渺小,无法攫取人的意识。水彩画永远只是一种说明而非一种体验。
总的来说,风景画大致如此这般,它无法唤起人类想象的强大回应,即肉欲激情的回应,因此,它成了现代绘画中一种受宠的形式,毫无什么深刻的冲突;本能的和直觉的意识倒是有所动作,但很轻,很肤浅,因此无法与任何活生生的生殖肉身相撞击。
所以,英国人喜欢风景画,从而在这方面很有了点成就。这对英国人来说是一种逃避,既可以借此逃避他们万分痛恨的真实的人之肉身,又可以借此发泄他们那了无情趣的审美欲望。一个多世纪以来,我们英国出了很不错的水彩画,而威尔逊293、克罗姆294、康斯太勃和透纳295就是几位了不起的风景画家。我觉得透纳的一些风景画是有史以来最好的,它们甚至比梵·高和塞尚的风景画更让我满足,因为后两位的风景画对人的情绪撞击得更猛烈些,为此会让人产生抵触,反正我不喜欢风景画猛烈撞击我的感情。风景只是背景,里面不要有人物或该使人物缩到最小才好,梵·高笔下那澎湃般的土地和塞尚笔下那爆破性鼓噪着的平面让我觉得闹得慌。我不大对风景画感兴趣,因此,我喜欢它娴静些,别太闹了。
当然了,英国人喜欢风景画为的是逃避,到处都这样。北方民族太惧怕他们的肉体存在,他们认为肉体这东西是个魔鬼,真是不可思议。你发现他们谈起隔壁有个男人正同自己的女人做爱时他们是那样不安、难为情、羞耻。他们唯一渴求的就是逃避,所以,艺术应该特别提供这种逃避。
在文学中逃避是容易的。雪莱就是个纯粹的逃避者,肉体在于他早已升华为空气了。济慈则逃得不太容易——你还可以感到肉体在不断的死亡中消融,可死亡是件十分令人满足的事。小说家们日子则更好过。你可以看到海蒂·索利尔296犯的淫荡“罪”,你可以欣赏对她做出的终身苦役判决。你可以为罗切斯特先生297的激情感到惊讶,也可以看到他的眼睛烧瞎了而感到解气。就这些,“激情”小说都是这个路子!
可在绘画中就不那么容易处理这样的主题了,你如果没有真正受到震惊你就绘不出海蒂·索利尔的罪恶或罗切斯特先生的激情。可你又不敢受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