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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应学会的。”
就凭这一句话就可断定现代批评是多么空虚。难道在一家商业艺术学校中就可以学到一种“才能”么?我们无法不承认,才能是上苍、自然或任何高级力量所赋予的,我们无法选择才能。
那么,塞尚没有这种天赋才能吗?难道他连一只猫也画不像?一派胡言!塞尚的作品画得很准确。他那些效仿别的大师所作的小型作品画得很好——就是说画得很传统。他的不少风景画也是如此,甚至他画的那幅M.杰夫罗伊与书的画也是这样,而且这幅画还很有名呢。那为什么还有人说他不会作画呢?塞尚当然会作画,他跟别人一样画得好。他学到了艺术学校里所有必须学的东西。
他会作画。可当他十分认真地按照文艺复兴后期或巴洛克风格作画时,他却画得很差。为什么呢?并不是因为他不会画,也不是他牺牲了“意蕴形式”去追求“非意蕴形式”或熟练的再现,这是批评家所描述的绘画。塞尚太懂绘画了,他也像批评家们一样懂得意蕴形式为何物。可他无法把东西画得很正确,他也不能把他的造型组合起来变成真正的形式。反正他失败了。
他在这方面失败了,可他的画技熟练的继承者却闭着一只眼都可以成功。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塞尚的早期绘画成了败笔?回答了这个问题,你就会更好地了解什么是艺术。他并不是因为不懂绘画、意蕴形式或审美狂喜才失败的,他对那一套全懂,但绝不拿它们当一回事。
塞尚的早期绘画失败了,那是因为他使唤自己的理性去做他的活生生的普罗旺斯人的肉体不想做或无法做的营生。他实在太想像丁托莱托那样画点庞大而能满足肉欲和美感的东西。弗莱先生称之为“意志的野心”,这词儿太精当了。他还说要他学会谦逊,这个词可不好。
所谓“意志的野心”并不仅仅是意志的野心,它是一种真正的欲望。这欲望自以为会通过现成的巴洛克表现形式得到满足,其实它需要的是精神和物质的新结合。如果我们相信再生的话,那么我们就该相信,既然塞尚的灵魂能在他艺术家的肉体中一次次获得再生,他就会做出庞大而极富肉感的绘画来,但决不是以巴洛克的形式。他真正毫无疑问的成功之作正是他向那个方向迈出的第一步——肉感、浓郁,但毫无巴洛克的痕迹。其新颖表现着人对实体的全新把握。
当然了,在塞尚想要描绘什么与他直感中能描绘什么之间是有分歧的。当理智产生可能性时,直觉却在现实中动作。而只有你直觉地渴望着的,那才是可能的。你在理智上“有意识”地渴望的十有八九达不到目的:你想把马车推上星球,可你却只能原地不动。
所以,按常理来说,这不是艺术家与媒介之间的冲突,而是艺术家的理性与他的直觉和本能之间的冲突。而塞尚要学会的决不是谦逊(这是说教!)而是诚实,对自己诚实。这不是有没有意蕴形式或审美狂喜的天分的问题,而是塞尚能否成为自我而且仅仅是塞尚的问题。当塞尚是他自己时,他就不再是丁托莱托、委罗奈塞或任何巴洛克派画家。他是一个实体,甚至是性感的实体,这才是他和那些艺术大师们的共同之处。
顺便说说,如果我们想象一下亨利·马蒂斯这样的大师具有描绘宏大而色彩浓艳的巴洛克绘画的“意志的野心”,我们会知道,他用不着谦逊就可以动笔而一举成功。他能成功,那是因为他有大师的天分。所谓大师的天分其实就是说你用不着谦卑,用不着对自己诚实,因为你是一个聪明的理性动物,你有能力使你的直觉和本能服从你的理智。简言之,你可以使你的肉体向你的理智卖淫;你可以使你的本能和直觉向你的“意志的野心”卖淫;在短暂的近似手淫的过程中,你可以做出毫无生气的艺术品。当然,委罗奈塞和丁托莱托是真正的画家,他们可不像后来的某些人只是“艺术行家”。
这一点很重要。任何创作行为都占据人的整个意识,科学和艺术上的伟大发现证实了这个真理。真正的科学发现和真正的艺术作品是人全部意识通力合作的结果:本能、直觉、理性和智力融为一体,形成完整的意识去把握完整的真实、完整的想象和完整的有声启示。凡是一种发现,无论是艺术上的还是别的,多多少少都是直觉的和理智的发现,既有直觉也有理智在起作用。整体的意识时时都在介入。一幅绘画要求整体想象的运动,因为它是意象的产物。而想象正是整体意识的形式,它受制于直觉对形式和意象的意识,这就是肉体意识。
与创作一样,欣赏一件艺术品或掌握一个科学定律也需要这样。全部的意识都要投入,不仅仅是理性或肉体。单单理性和精神是无法把握一件艺术品的,尽管它们或许会用手淫的方式撩拨肉体产生激动的反应。可这种狂喜只会死亡并变成一堆灰烬。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小科学家在散布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实”?这是因为不少的现代科学家只用理性工作,他们强迫直觉和本能卖淫般地承受理性。所谓水是氢二氧一(H2O)之说就是理性的杰作。可我们的肉体,我们的直觉和本能却明白水不是氢二氧一(H2O),这只是理性的蛮横所为。如果我们说在某些条件下水会分解为两个单位的氢和一个单位的氧,我们的直觉和本能会完全同意的。可硬要说水是由两个单位的氢和一个单位的氧组成的,我们的肉体却不能苟同。还缺点儿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