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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识了一个索马里海盗 | 作者:邓安庆| 2026-01-15 04:59:53 | TXT下载 | ZIP下载
子男生站在我身边。我忙跟他握了一下手,随后我们就进到麦当劳里面去了。
都到深秋了,他的穿着依旧是夏天的行头,一件印着列侬头像的T恤衫,外面套着一件脏兮兮的外套,藏青色牛仔裤裤兜里插了一本小开本的书。说话时,他一直在吸鼻涕,显然是感冒了,头发蓬乱得不成形。我问他想吃什么,他点了一个最便宜的套餐。我又再给他加了几块鸡翅和一包薯条。坐下来后,他拿着汉堡包,并不急着吃,而是认真地看着我。我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便说:“你快吃啊。”他笑道:“你比我想象中胖了一点。”我说:“是吗?我在网上放的照片是年轻时候的了。”他点点头:“是啊,你刚写的时候,我就在看。一晃四年过去了。”他说出了我写的第一篇小说,又提起了我最近写的一篇小说,他说起他喜欢的一些片段,又把声音放低,提到一些写得不成功的地方。我也不催他吃了,听到有人这么熟悉自己写的文字,有些连自己都想不起来了,他却能如数家珍地提起,真是让我又惊奇又感动。
窗外的风呼呼地撞着玻璃,马路上渐渐连一个行人都没有了。麦当劳也是零零星星几个顾客在慢腾腾地吃东西,扫地的阿姨靠在墙边发呆。说完我写的东西,我们沉默了半晌。他一小口一小口啃着汉堡包,而我拿着薯条一根一根蘸着番茄酱吃起来。不能这么冷场,我又找话题,便问他为什么想到北京来。他说原来在工厂里做流水线工人,做腻烦了,攒了点儿钱,就辞职出来一路流浪,不知不觉就到了北京。要不是钱包被偷了,他还要继续流浪下去。我问他在北京吃住怎么办,他说每天吃一顿就好,晚上睡觉呢,自己睡过北京很多麦当劳和肯德基的沙发了。他手往那橘红色的沙发一比画,“就那么一躺,把眼罩带上,暖暖和和的,睡得挺香的。”说的时候,他又吸起了鼻涕,我说:“你感冒了。”他笑了笑,把没有吃完的汉堡包裹上了包装纸,我忙说:“不够了我再点。”他摇摇头:“够了够了,这个我留到明天吃。”说着把汉堡包装进包里。我把五百块钱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他,他脸微微一红,接过了钱:“我会很快还给你的。”
女朋友发来微信问我怎么还不回去,我回她马上就回。杜超显然还想跟我继续聊,其实我也挺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回到家里还要洗碗、还要刷锅、还要拖地,事情太多,想想就烦。图尼埃尔怎么样?我觉得不错啊,爱死了。那布罗茨基呢?嗯,我喜欢他的语言。海明威呢?那家伙真是大神,那节奏感用得真是恰到好处。对对对,那个托宾,爱尔兰那位,啧啧,我太爱了。弗兰岑、门罗、奥尼尔、契诃夫、托尔斯泰、曹雪芹、鲁迅,人类学,噢,社会学,人的自由意志,白银时代……好久好久没有聊得这么开心了,简直像是开了闸口的洪水,有着一泻千里的痛快感。他说话时,眼睛炯炯有神,说到高兴处,双手忍不住搓起来。当我们聊到雨果时,女朋友的电话打了过来,“都十点多了,你在哪里鬼混呢?”她说话的声音中有了火气,我一看时间,真是十点多了,麦当劳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在这儿了。杜超等我挂了电话,说:“真不好意思,你快回去吧。”我叹了口气,起身说:“那你晚上怎么睡?”他笑笑说:“不用担心我,这里就成。”他指了指沙发,我点点头,“真是对不住,我那里实在是不方便。”杜超摇摇手,“你太客气了,快回吧。”
一出门,差点被风给吹倒在地,寒沁沁的凉气“啪”的一声打到我脸上。我往小区的方向走去,到了十字路口,一家药店还开着门。我忽然想起杜超还在感冒中,就到里面买了两盒感冒药,转身返回麦当劳。他还坐在原来的桌位上,手里拿着一本小书在看,那本书原来是插在他裤兜里的。见我又一次回来,他感到很惊讶。我把药递给他,他连连谢过。待要再一次离开时,我注意到玻璃窗嘎吱嘎吱响,风从缝隙里咝溜咝溜钻了进来,吹在身上,也是冷得不行。他如果一晚上睡在这里,感冒肯定要加重的。我便对他说:“我给你找个旅馆住吧,这样睡肯定不行的。”他忙说:“没事没事的,这样就挺好。”我不由分说地拉他出去。走在大街上,他缩着脖子,手插在兜里。他再一次跟我谈起大江健三郎,他一边说一边吸着鼻涕。三岛由纪夫,芥川龙之介,永井荷风,对了,还有村上春树。槐树的小叶片簌簌地落了一地,在马路中央打着圈儿。美国的厄普代克。天哪,他的《马人》开头真是太难读了,读到后面我才进去。是啊是啊,我也不喜欢法国那个作家,太过玄虚了对不对。“现在,”他笑道,“我们走在马路上,脚底舔着路面。你看厄普代克用得多形象啊,‘舔’字,啧啧,写得太好了。”
快捷酒店肯定是住不起的,五百块还要他支撑很久,更何况我身上也没有钱。只有去问那些开在地下室的小旅馆。客满,客满,客满……连问了七八家,都是客满。我们又一次走到了马路上。女朋友又一次打电话过来,我说了原因,她在电话里冷冷地说:“我不等你了,我睡了。”不等我回话,就挂了电话。杜超没有留意到我的神情,他跺着脚,扭头说:“我想起来了,去年你在小说里用的那个手法,是学菲利普·罗斯的对不对?”我一时间有些茫然,街上已经没有人了,偶尔有出租车停下来,司机探过头来问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