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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的白色袜子。将近五十岁的年纪,却有双孩子般的小脚。吉吉颇为优雅,头发编成辫子,垂至腰间。保罗冷冷地说她迟到了,吉吉于是低下头,嘟囔着,不知道在找寻什么借口。她的法语表达很糟糕。保罗不太有信心地开始用英语面试。吉吉谈了她的经验。谈到她留在自己国家的孩子,最小的那个,她已经六年没见到过了。保罗不会聘用她的。他问了几个问题,只是为了装装样子,等到14点30分,他便起身送她到门口。“我们会再给您电话的。Thankyou。”
接着是格蕾丝,然后是一位微笑的,然而没有身份证件的科特迪瓦人。卡罗丽娜,肥胖的金发女人,头发脏兮兮的,面试的时间都是在抱怨自己背疼,还有静脉循环的问题。玛丽卡是个摩洛哥人,上了一定年纪,她强调自己已经有二十年从业经验,很喜欢孩子。米莉亚姆脑子很清楚。她不想雇一个北非的保姆看孩子。“这也挺好的,”保罗试着说服她,“她可以和孩子们讲阿拉伯语,因为你不愿意讲。”但是米莉亚姆坚决予以拒绝。她担心自己和保姆之间会有一种不成文的默契和亲密感,担心保姆会用阿拉伯语和她交谈。然后接下去,保姆就会用她们共同的语言和宗教的名义向她打听无数的事情。对于所谓的移民团结,她一向持怀疑态度。
接着路易丝到了。每每谈起第一次见面,米莉亚姆总喜欢说,根本没什么可犹豫的,就像是一见钟情。她尤其强调女儿见到路易丝时的表现:“是女儿选择了她”,她喜欢进一步明确说:米拉才睡好午觉醒来,是弟弟的尖叫声把她从睡梦中拽了出来。保罗去照看小家伙,小姑娘跟着他,藏在他的双腿间。路易丝站起身来。米莉亚姆每每描述起这个场面时,都要对保姆表现出的镇定惊叹不已。路易丝小心地从父亲手中抱过亚当,故意装作没有看见米拉。“小公主在哪儿呢?我觉得我刚才见到过公主,可是她消失了。”米拉开始爆发出笑声,路易丝继续把游戏玩下去,在房屋的角落里、桌子底下、沙发后面寻找消失的公主。
他们问了她几个问题。路易丝说丈夫死了,女儿斯蒂芬妮现在已经长大了——“差不多二十岁了,真是难以置信”——,说她现在很清闲。她递给保罗一张纸,上面是她以前雇主的名字。她谈到了卢维埃一家,位于名单最上面。“我在他们家做了很长时间。他们家也有两个孩子,两个男孩。”保罗和米莉亚姆都被路易丝吸引了,她平整的轮廓、坦率的笑容,还有她的双唇,说话时那么平静。她看上去非常沉着。目光中透露出她是一个什么都明白、什么都能原谅的女人。她的面庞仿若一片宁静的海水,任何人看到都不会怀疑海水下还有什么暗流。
这天晚上,他们拨打了路易丝留给他们的电话。一个女人接的电话,开始时有些冷淡。等听到路易丝的名字时,她立刻换了语调。“路易丝?你们碰巧能请到她,真是运气太好了。她简直就像是我两个儿子的第二个母亲。我们不得不和她分离的时候伤心极了。这么和您说吧,那会儿,我甚至想要再生第三个孩子,好留住她。”
三
路易丝打开公寓的百叶窗。现在刚刚过了凌晨五点,外面的路灯还亮着。街道上有个男人在走,擦着墙,想要尽量避开风雨。暴雨下了整整一夜。风在各种管道中、在她的梦里呼啸。大雨横扫,如鞭子一般抽打着大楼的墙面和窗户。路易丝喜欢看外面的风景。就在她家对面,有一座小小的房子,周围是个灌木丛生的小花园。今年夏初,一对年轻夫妻在这里安下家来,一看就是巴黎人,星期天,孩子们荡秋千,清理菜园。路易丝在想,他们搬到这个社区来干什么呢?
因为缺觉,她浑身哆嗦。她用指甲尖剐蹭着窗户一角。她近乎疯狂地擦拭窗户,一个星期两次,可仍然是徒劳,玻璃在她看来总是那么灰蒙蒙的,覆满灰尘和黑色长痕。有时,她简直想要把玻璃擦破。她用力擦,越来越用力,用食指尖擦,指甲都破了。她把手指送进嘴里咬住止血。
公寓只有一间房,既是路易丝的卧室也是她的客厅。每天早晨,她小心翼翼地合上沙发床,罩上黑色的沙发罩。她在矮桌上吃饭,电视一直开着。贴墙放着的硬纸箱仍然没有打开。也许纸箱里有能够给予这间没有灵魂的公寓些许生机的物件。沙发的右手边,有一帧红发少女的照片,放在一个亮闪闪的镜框里。
她很小心地把她的长裙和衬衫铺在沙发上,抓起放在地上的轻便女鞋。鞋子是十年前买的,当时的款式,可是她穿得很小心,所以现在看起来还很新。是那种亮皮女鞋,款式很简单,方跟,前方缀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她坐下来,开始清理其中的一只,将一小块化妆棉浸在卸妆油里。她的手势轻缓、准确。她带着一种狂躁的小心擦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使命中。化妆棉很快脏了。路易丝将鞋子凑近独脚小圆桌上的台灯,待到皮面在她看来足够亮了,她才放下鞋子,拿起另一只。
现在实在太早,因而她还有时间修理一下因为家务而损坏的指甲。她为食指包上创可贴,然后很小心地给其他指甲刷上玫瑰色的指甲油。尽管很贵,她生平第一次去理发店染了发。她在脑后盘了发髻,化好妆,蓝色的眼影让她有点儿显老,因为她的身形是那么柔弱、那么瘦小,打远处看像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而实际上她已经是两倍于二十岁的年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