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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但断壁岩却成了新兵的落魄坡。我们是几天后,军长移到溪泉岭时才知道事情经过的。
鬼子投入重兵,企图撕开中横山防线的一角,断壁岩成了他们的主要目标。轮番轰炸和数次强攻都被打退。但我们没有后援部队,眼看就要弹尽粮绝。断壁岩上的新兵们正打到关键时刻就没有子弹了,只好往下推石头。鬼子高兴了,叫嚣着往山顶上冲锋,他们接近山顶时,一幕意想不到的情景出现了:身负重伤,头顶缠着绷带的一个旗手,突然对着家乡的方向跪下了,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向悬崖走去。枪声寂静,人们听见他扯开洪亮的嗓音高唱川戏:
身赴洪波,
再历艰辛投河。
两岸雾障愁云锁,
腥风四起鬼唱歌。
忠良为国忘生死,
无法报答父母恩。
从今后三魂七魄归故里,
夜半回家拜双亲!
唱完后,抱着弹痕累累的旗帜纵身跳下了滚滚黄河!战场上二十多名筋疲力尽的士兵,有的拖着断臂残腿,在如血的残阳中,互相搀扶着,向着家乡的方向齐刷刷地跪下来,学着旗手的模样磕了三个长头,然后飞身投进了黄河!
日军在这惨烈的一幕前怔住了,他们蹲伏着停止进攻。军长在望远镜里看见了这一幕,忙从镇守药王峰的部队中抽出一个团,命令团长无论如何也要打退敌人。老子要给这些娃娃收尸啊!军长的声音带着哭腔。经过一团的苦战,当天,敌人又从山头上退了下来。
几天后,断壁岩摆放着二十多个没有骨灰的骨灰罐,军长在此举行了公祭仪式,并亲自撰写挽联:
出川抗战未捷先死
玉碎他乡忠魂长存
李军长带领将士们在骨灰罐前宣誓:血海深仇,我等不报,誓不为人!
公祭仪式后,骨灰罐放进了山下的乱坟堆。当地县长带领社会各界群众代表来参加了简短的安葬仪式。
A3
他觉得自己确乎回了家,又似乎永远也没回家。最后,他终于意识到:永远也不可能回到当初的那个家了。
这是一个致命的错觉。
一辈子都在期望回家啊,但家却没了。像被一个机灵的小偷,偷得片瓦不留;而他自己的几十年光阴,也像被谁偷了个精光!
那是暮色四合的时分,远远近近的竹林显得凝重起来,几缕淡淡的薄雾轻纱一样飘荡,脚下的一丝阴冷从敞开的裤管里爬上来。告别兴社后,看到一个背着黄色书包的男孩一跳一蹦地跑过地埂,跨上兴社家房檐的石阶,兴社把孩子抱在怀里,向我们远远挥手。
夜,匆匆地拉上了又黑又冷的大幕。廷俊拉着梁二爷的手,小心翼翼地在机耕道上探路。我们凭感觉中隐隐的亮光前行。这是以前的老路吗?他问廷俊,廷俊说:二爹,你说的是哪个时代的老路哟?我记事起,就是走的这条路回家的。
廷俊把我们带到一幢白色的小楼前,这是三层楼的水泥房,外面贴着白色的瓷砖,窗户上装了明晃晃的玻璃,地基是两层的石块,这个房子是我今天看到的最好的建筑。一个身材魁梧得有些像男人的女人站在门前,她的背后是窗户里透出的灯光,把她的轮廓勾出一个暗黄的剪影。她的长发有些蓬松而零乱,灯光使它们看上去就像燃烧的火苗。她的右手握着左手放在腹下,一动不动的样子像个雕塑,看来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似乎一直用耳朵分辨着往来的脚步声。
廷俊把行李放下,指着那个剪影说:二爹,还认识她不?
剪影伸开双手,她的手像螃蟹的前爪左右向前探路,看得出她的眼睛瞎了。在伸开双手探路的同时,剪影发出声音,有客人来了,正田、正财,贵客来了!解放,快出来扶我!
那声音像一声惊雷劈过头顶,他的手一松,挎包掉在地上:春……花……不,是嫂子?
廷俊快步上前说,大妈,您老人家别动,小心摔下台阶!
屋里跑出三个男人,还有三个女人在门边张望,一个男人扶住了剪影。
廷俊大声说:大妈,是梁草二爹,二爹……从台湾回来了!
剪影挣脱了男人的手,双手挥舞着,急忙往前探路,摸到一个台阶,一下从台阶上往下扑,两个男人眼疾手快,那一瞬间同时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扶住了。
你就是……春花?
他伸出双手,迟疑着。手与手之间,隔着千山万水,隔着青年、中年和老年的光阴,隔着回忆、梦想、希望、失望,隔着无法言说的万语千言!他缩回手,在两肋下的衣服上颤抖、犹豫、徘徊。近在咫尺的这个人,却一下子远在天边!多少年啊,他盼望这一刻,想象这一刻,最终的画面,却不是眼下的情景。他向往的那个春花,无时无刻不在陪伴他,鼓励他,吸引他……而眼下的这个老太太,却是一个又老又瞎的女人,普普通通的乡间老太太!
二爹,这就是大妈……春花大妈!廷俊介绍着。她再次伸开手,抖抖索索地在虚空中寻找着,仿佛一定要抓住什么实实在在的东西。她说:五十年零一个月又八天了,我清清楚楚记着你第二次离开安家山的日子,真的,到今天是五十年零一个月又八天了。是你么,二弟……狗娃子?
一声“狗娃子”,叫得他泪如雨下!
他抓住了她的手,紧紧地攥在手里,一行浊泪落在她的手上。她紧紧地攥住他的手,他感到她的手颤抖着、依恋着、挣扎着……我是狗娃子梁草啊,春花!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是一个迷路已久终于寻回家的少年,在向母亲诉说。
不……哭,回来了,就不哭吧。这么多年,我的眼泪已经流干,再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