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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的往下吃,蒋国全吃得稀溜稀溜地直抹口水,我笑他,辣椒快把你弄成红鼻头了!蒋国全用家乡话说,大哥莫说二哥!蒋国全指着一碗麻婆豆腐说,这豆腐的味道,跟我家那一带分毫不差,都是一样的泉水一样的胆水做出来的,麻得舒坦辣得安逸,为了这碗豆腐,我宁愿在家乡当烂龙做讨口子,也不愿到外地做官当将军!我说,你是二两黄汤下肚,大话狂话就来了,谁要你做官当将军了!你不跟我一样,始终是受人差遣的兵。托阎王保佑,至今还在世上走,没跟兄弟们一道去阴曹地府,算是哥俩的命大了!蒋国全的眼睛红了,梁哥,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我说,没死,只有一天一天、一仗一仗地熬呀,好不容易又打回来了,打回家来了!我想回家种地,再也不想当兵打仗了!蒋国全说,梁哥,我也想呀,梦里全是我媳妇,她坐花轿,她给我煮饭,我们有一大群儿子,围着我叫爹呢!醒来就淌泪呀,恨不得偷跑……蒋国全说到“偷跑”时把话音压得很低,又往周围看看,再坚定地说:偷跑,真的,偷跑回家。蒋国全的话如五雷轰顶,我瞪大眼睛:你是说,偷……偷跑?蒋国全说,还有什么办法?我一连喝了几口酒,我说,那边还是国民党的天下,并没有分田分地;再说,现在当解放军光荣呢,要是偷跑了,回去怎么办?蒋国全说,当农民管他什么光荣,只要天不干水不旱庄稼有收成,管他是哪个党的天下!我说,我也想回去,但眼下时机还不成熟。要是被国军抓住,盘问出底细,我们的脑袋就要搬家。要是回去,解放军到了,盘问出我们的底细,也没好果子吃。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尽快随解放军部队打回家乡,既光荣有脸面,又能分到好田好地。部队快些开拔过去,以前急行军一晚上也要走上百里,几天就到我们那里了!蒋国全说,你越是急,部队越是不着急,住在这里,人都快急死了!我们便唉声叹气地喝闷酒。
醉醺醺地回到驻地,何顺诚坐在我的床前,轻言细语地问:喝酒了?我闭着眼睛不理他。何顺诚说:我知道你想家啰!我说,知道了还用问?何顺诚说:我也想家呀!我吃不惯这里食物的那股麻辣,我想吃小葱拌豆腐,我妈做的猪肉炖粉条。何顺诚这一说,我的心也软了,我说,班长离家越来越远了。何顺诚说,我们要大家只好舍小家嘛,托毛主席、共产党的福,我们家分了地,生活有依靠,要是没有共产党打天下,哪有穷人的田地穷人的好日子嘛,这点我想得通。我说,部队赶快打过去,打到西南去,我们家也要分到好田好地,我就留在家里把田地侍弄好。何顺诚说,我也替你着急呀,快了,我们很快就会打过去!我兴奋得一跃而起,真的?班长模仿我的口音说,我们要把龟儿子国民党赶得鸡飞狗跳,看老蒋往哪里跑?
蒋国全听班长的话也情绪高涨,那些天我听见他总是嘴里哼哼唧唧地唱歌,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蒋国全甚至说,梁哥,我给媳妇补坐轿子,你一定要来扭秧歌,让山里人见见世面!我说,那还用说,秧歌是我的拿手好戏,到时候呀,你要小心把你媳妇的眼睛看花了!说得蒋国全哈哈大笑。
蒋国全问我,回去干啥?我说,学石匠呀,我还没出师哩,就被拉来当兵了。你呢?蒋国全说,种地呗!隔了一会儿又说,弄个贫协主席当当,也算当个官嘛!我说,你还是想当官呀,蒋委员长当那么大的官,现在怕是要完蛋啰!蒋国全说,我现在是解放军,我老婆也算是军属,上面不是说革命军属光荣吗?兴许还能分好田。我早想好了,我们蒋家塆那一片靠河沟的平坝地,土地肥得就像女人的肚皮,一撒种就疯长,那是保长蒋喜权从一户没落秀才家霸占来的,我要把这块土地分到自己名下。我要一枪崩了这个恶霸,我当兵就是他拉来的,害得老子九死一生,他却享受最好的田地,住着蒋家塆最大的四合院,抽着大烟睡了三房女人。现在当个贫协主席,也跟甲长的官差不多,老子心里才解恨,总算活个人样嘛!老子当过解放军,打过天下,村里哪个敢跟我比?说得直一点,我们还不是托共产党的福才能分田分地,而共产党的天下,是谁打下来的,还不是我们这些解放军!我说,你现在知道当解放军的好处了?蒋国全狡黠地嘿嘿直笑。
那时节正是秋后的好时光,我们在橙黄的阳光里懒洋洋地泡着,没有枪声的时候,山野分外安宁。蒋国全一心想着怎么对付保长蒋喜权,他一会儿说要让他把裤子脱掉在批斗会场上扫光他的威风,因为他总是穿一身蓝色中山服人模人样的,这回扒了他的皮看他害臊不害臊;一会儿又说要让他的脑袋上顶着尿瓶子做靶子,让他“享受”被枪毙若干次的滋味,让他吓个半死,让尿水流他一身。蒋国全说这些话时,脸上有一种复仇后的得意神情,仿佛在想象中他已把自己的仇人折腾得死去活来,他已经当上了蒋家塆的贫协主席,他已经分到了梦寐以求的好田好地。蒋国全说,跟着姓蒋的尽打败仗,没想到阴差阳错落到解放军手里,反而混出点名堂了!我嘿嘿一笑,也跟着说,以前班长说要改朝换代,真叫我们碰上了,现在国家是共产党的,我们都是光荣的人民军队了。蒋国全说,你哥子尽讲大话,说话的腔调像刘兴华那样,你就没想过回去打土豪分田地?我说,想呀,想找一个老婆,把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