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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了此残生——届时天下人若是知晓,一个亲叔叔竟在侄子的地界落得如此下场,舆论的天平自会倾斜,朱高煦纵有百般说辞,也难堵悠悠众口。这份底气,一半源于血脉相连的信任,一半也藏着几分以退为进的考量。
马小龙进府时见湘王正被一众下人围着,细细叮嘱着打包物件的注意事项,便没上前打扰。他只在一旁等湘王稍歇的空当,快步走上前,低声说了句“王爷,明日我便要离开了”。
湘王闻言一怔,刚想开口问他关于宁无波的事——那桩棘手的麻烦始终悬在心头,本想趁今日问个清楚,看马小龙是否已有对策。可话到嘴边,却见马小龙说完便转身要走,步履匆匆,只留下一个略显仓促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回廊尽头。
湘王张了张嘴,终究没能把问题问出口,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想着:罢了,横竖明日还要道别,到时再问也不迟。他收回目光,重新转向眼前的一堆事务。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座湘王府。更漏滴答,护卫们按着寻常的班次巡逻,灯笼的光晕在石板路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一切都显得平静无波。
可他们谁也没察觉,王府深处的几处暗影里,正有十多道身影如鬼魅般滑出。这些人身形矫健,脚步轻得像踩在云絮上,落地时连一片落叶都未曾惊动。他们正是黑玄一行人,脸上带着惯有的肃然,眼神在朦胧月色下闪着锐利的光。
他们从未敢忘湘王的嘱托——务必将宁无波带走。此刻趁着夜色浓重,正是行动的最好时机。一行人如离弦之箭般窜出王府围墙,朝着宁无波的住处疾行而去,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更深的黑暗里。
如今的江陵县衙,剩下的官员们几乎都像是被无形的线牢牢系在朱允炆这杆大旗下,眼神里的坚定仿佛刻进了骨子里,任谁来说都难以动摇半分。马小龙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人早就把对朱允炆的拥护当成了不可更改的信条,自己就算磨破嘴皮,把道理说得天翻地覆,他们多半也只会冷眼相对,甚至可能还会觉得自己是在多管闲事。既然如此,何必在他们身上白费功夫?倒不如把精力放在更值得的地方。
不过,宁无波这个人倒是让马小龙多看了几眼。此人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再加上湘王那边特意提了一句,希望能吸纳些可用之才,马小龙便动了几分心思,想着要不要试试把宁无波招揽到自己这边来。多他一个,能添份助力自然最好;就算不成,少他一个,队伍的运转也不会受什么影响,倒也没什么损失。
宁无波的住处,藏在距离湘王府约莫千余米外的一条寻常小巷里。巷子不宽,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被岁月磨得有些光滑,两旁是错落有致的民居,偶有几声犬吠从院里传出来,透着几分市井的烟火气。
回想当年,父母离世后,那些平日里看似亲近的亲戚,转眼就露出了贪婪的嘴脸,将家中本就不多的财物瓜分一空,只留下孤苦无依的他。那时若不是湘王念及旧情,时常派人送来些米面钱粮接济,他恐怕早已不知要流落何方。
这般靠着湘王的照拂,一路磕磕绊绊地长大,直到成年后有了自力更生的本事,便想着搬出来独自生活。这些年里,他省吃俭用,把每一个铜板都看得极重,平日里做活也格外卖力,就盼着能有个属于自己的家。功夫不负有心人,靠着一点点的积攒,终于在这条小巷里买下了一处小小的院子。
这处宅院确实不大,约莫一百平米的样子,一眼望去便能将全貌收进眼底。院子里的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北面立着两间正屋,墙体的白灰有些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的砖石,透着几分岁月的痕迹。
再看院子中央,除了一张石桌和配套的几张石椅,便再无别的物件了。石桌的边角早已被磨得圆润,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刻痕,想来是用了有些年头;石椅也同样带着旧意,椅面上落着薄薄一层尘土,像是许久未曾有人落座。整个院子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墙角时带起的几声轻响,更显得空旷而朴素。
已至子时时分,夜深得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连虫鸣都歇了声息。宁无波却还没有睡意,独自坐在那张老旧的石椅上,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空落落的院子里,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只任由思绪在夜色里漫无边际地飘。
昨日马小龙一行人毫无预兆地闯入江陵县,像一颗石子投进本就不平静的水面,激起层层涟漪。而今日,他们又径直去往江鱼派的驻地,这一连串的举动,让本就微妙的局势更添了几分变数。他心里清楚,如今朝廷在江陵县的话语权本就微弱,像是风中残烛,勉强维持着一点光亮。马小龙等人的到来,无疑让这摊浑水搅得更浑,各方势力的角力变得愈发扑朔迷离,未来会走向何方,谁也说不准。夜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他轻轻蹙了蹙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椅冰凉的边缘,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凝重。
宁无波心里跟明镜似的,马小龙一行人绝非善类,与自己立场相悖,说是敌人也不为过。可他眼下却没有半分法子能应对对方,这般无力感像块石头压在心头,沉甸甸的。更让他焦灼的是,马小龙等人竟毫无顾忌地与自己的对头江鱼派搅和在一起,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江鱼派本就与他不对付,如今有了马小龙这股外力掺和,双方的角力只会更加激烈,后续的麻烦恐怕会接踵而至。种种思绪在他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