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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稠得像墨,却带着味道。
那股甜腥的腐朽气,已经从空气钻进了衣服纤维,渗进皮肤,甚至拓跋晴觉得连自己呼出的气息都带了那股子烂树根的味道。
营地死寂,但并非无声。
压抑的咳嗽,痛苦的呻吟,还有……那种极力克制的、牙齿打颤的咯咯声。每个人都用浸湿的布捂着口鼻,只露出一双惊惶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像被困的兽。
林昭君给拓跋晴换药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累,是急。
伤口在恶劣环境下恶化的速度超出了她的医术范围。新换上的药膏似乎不起作用,红肿边缘开始发黑,渗出物带着可疑的黄色。
“不能再等了。”
林昭君声音干涩,“天亮前,必须离开这片林子。你的身体……状况很……很不好。”
拓跋晴知道。
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受到身体正在一点点“死去”。
左半边的冰冷麻木在扩大,但大脑却像被放在文火上烤,各种杂乱的声音和画面不受控制地蹦出来:
李唐实验室里闪烁的玻璃器皿,王璇玑在沙盘前冷静的脸,岐沟关炸开的火光……还有,那个总在眼前晃的、卡尺与高炉的印记。
帐篷外传来压抑的争吵,是魏博军那边。
似乎又有人出现了异常,躁动,攻击倾向。
田兴在弹压,声音严厉,但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裴源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带进一股更浓的腐朽气。他脸上抹了泥,眼睛在黑暗里亮得骇人。
“将军,东南方向,三百步。”
他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快而清晰,“有片乱坟岗,老坟都塌了,味道最浓。但穿过那里,再往前不到两里,味道就淡了。像是……这片‘脏东西’的边界。”
“边界?”
拓跋晴忽感精神一振。
“嗯。像是人为划出来的。”
裴源点头,“我看了土壤,植物,不对。像是特意养出这么一片林子。”
人为的毒林。
是谁?
目的是什么?
阻拦他们,还是……测试什么?
拓跋晴想起李唐关于“真菌信息”、“场”的只言片语,一股寒意爬上脊椎。
如果敌人已经掌握了这种近乎“妖术”的手段……
“田兴那边什么动静?”她问。
“他派了两拨人往外探,都没回来。”
裴源眼神冷了下去,两个腮帮子紧绷,咬牙切齿,“他似乎很着急!”
急了就好。
急了,才会铤而走险,才会……更容易被利用。
拓跋晴让林昭君扶着她,主动去见了田兴。
田兴的帐篷里点了更多的灯,却依旧驱不散那股无处不在的腐朽味。他坐在案后,甲胄未解,眼窝深陷,短短半日,竟似苍老了许多。
“拓跋将军有事?”
他抬眼,目光锐利依旧,但深处有血丝。
“合作。”
拓跋晴开门见山,虚弱让她省去所有客套,“你的人出不去。我的兵也快撑不住了。但这林子……有边界。”
田兴身体微微前倾:
“说下去。”
“东南,乱坟岗。穿过去,就能出去。”
拓跋晴盯着他的眼睛,“但那里味道最浓,可能……最危险。我需要你的人开路,清理可能的埋伏。我的人护着核心,居中策应。”
这是让魏博军当炮灰。
田兴当然听得懂。他笑了,笑声干哑:
“凭什么?”
“凭我能带你们出去。”
拓跋晴也笑了,嘴角因为虚弱和疼痛而抽搐,使得这个笑容有些狰狞,“凭你派出去的人都没回来。凭你……也闻够这烂树根的味道了吧?”
她的话戳中了田兴最深的焦虑:对未知的恐惧,对失去控制的厌恶。
田兴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刀柄。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过了林子。”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那东西,你得给我。”
“过了林子,到了安全处,当着你的面烧。”
拓跋晴寸步不让,但给出了模棱两可的承诺。
田兴死死地盯着拓跋晴,场面变得一片沉寂。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田兴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冷冰冰地下达命令:
“一个时辰后,拔营。”
双方暂时达成了一个脆弱的默契。
在各有各的种种盘算中,两个小时很快过去。
时间一到,两支队伍像一群沉默的鬼影,潜入更深的黑暗。
腐朽气息浓得几乎化为实质,像冰冷的、带着腐烂甜味的湿毛巾捂在口鼻上。
大家即使在口鼻间捂着湿布,依然有人开始干呕,头晕目眩。
魏博军的先锋斥候战战兢兢地踏入乱坟岗区域。
脚下是松软的、仿佛饱吸了尸水的泥土,踩上去悄无声息。倒塌的墓碑横陈,上面覆盖着厚厚的、黑色的菌丝状物,在惨淡的月光下微微反光。
忽然,一个斥候踩空了,惊叫一声跌进一个塌陷的坟坑。
坑里没有骸骨,只有一汪黝黑的、粘稠的液体。
他挣扎着想爬出来,手碰到坑壁的“泥土”,那“泥土”却仿佛活了一般,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而上!
“火!用火!”
后方传来裴源的厉喝。
早已准备好的、蘸了油脂的火把被投掷过去。
火焰接触到那黑色粘液和菌丝,发出噼啪的爆响和更加刺鼻的恶臭。那东西似乎畏火,退缩了。
但动静已经惊动了什么。
四周的黑暗里,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仿佛无数细足在枯叶和菌丝上爬行。
“结阵!防御!”
田兴的吼声带着破音。
混乱中,拓跋晴被林昭君和裴源护在中间,她强撑着不让自己昏过去,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