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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核心完全融入的那一刻,苏沉舟的意识被抛进了深海。
不是水的深海,是记忆的深海——他自己的,以及刚刚融入他存在的六份本质所携带的、最深层的记忆碎片。
这些碎片像沉船残骸般悬浮在意识的黑暗水域中,散发着微光,等待被打捞。
苏沉舟的意识在这片深海中下沉、飘荡。他感觉到六条“线”从自己的意识核心里延伸出来,分别连接着六个不同的记忆团块。
每条线都有独特的质感:一条锋利如剑刃,一条带着微甜的毒性,一条温暖如晨曦,一条坚实如金属,一条精密如电路,一条柔软如菌丝。
“既然来了,就看看吧。”
苏沉舟对自己说。
他伸手,触碰了第一条线——那条锋利如剑刃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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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风的记忆碎片·剑阁的深夜
意识转换。
苏沉舟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古朴的庭院里。
夜色正深,庭院角落立着一排练习用的人形木桩,月光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站在木桩前。
那是灵风,在天元大陆与苏沉舟在武院认识后来一起被人追杀。
后来走散被剑阁阁主所救,带入剑阁的样子,脸颊上还有没褪尽的婴儿肥。
他手里握着一柄普通的训练铁剑,剑身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缺口。
少年灵风在练剑。
不,用“练”这个字太轻了——他在拼命。
一遍,两遍,十遍,五十遍……同一个基础劈砍动作,他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
汗水浸透了粗布练功服,顺着下巴滴落。
他的手臂在颤抖,虎口已经磨破,鲜血染红了剑柄。
“还不够……”
少年咬着牙,眼睛里燃烧着某种近乎偏执的光。
“师傅说……我的天赋是最差的……那些师兄练一遍就会的动作……我要练一百遍……”
他继续挥剑。
动作已经变形,但依然在坚持。
苏沉舟看到,庭院角落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灰袍老者——那是灵风的师傅,剑阁阁主。
老者静静看着少年练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处有一丝极淡的……心疼?
“第一百三十七遍……”
少年灵风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剑尖抵着地面喘息。
但他只停了三秒,又挣扎着站起来,继续挥剑。
这时,阁主终于开口:
“灵风,够了。”
“不够!”
少年头也不回,声音嘶哑:
“师兄们都能去参加‘试剑大会’,只有我不行……因为我是最差的……”
“你不是最差的。”
阁主缓步走出阴影:
“你只是……最纯粹的。”
少年停下动作,疑惑地回头。
“剑道,不是天赋的比拼。”
阁主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按在他肩膀上:
“而是执着的较量。那些天赋好的孩子,练剑是为了赢,是为了出名,是为了证明自己。而你——”
阁主看着少年满是血泡的手:
“你练剑,只是因为你想练剑。你眼里没有输赢,只有‘剑’本身。这种纯粹,比任何天赋都珍贵。”
少年愣住。
“继续练吧。”
阁主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话:
“但要记住——剑,不是用来斩别人的,是用来斩自己的。斩断恐惧,斩断犹豫,斩断对‘强大’的执念。当你把这些都斩断,剩下的,才是真正的剑。”
月光下,少年呆呆站了很久。
然后,他重新握紧剑,继续挥出第一百三十八次劈砍。
这一次,动作依然生涩,但眼神变了——不再有那种偏执的愤怒,只剩下平静的专注。
记忆碎片结束。
苏沉舟的意识回到深海,那条锋利的线微微震颤,传来一道意念:
“剑修的一生,就是不断斩断的一生。现在,轮到我把剑心交给你——请用它,斩断该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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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沉舟触碰第二条线——那条带着微甜毒性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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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柔的记忆碎片·影堂的刑房
场景转换。
这次是阴暗的地下室,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草药混合的气味。
墙壁上挂着各种刑具,有些还沾着暗红色的残留物。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蜷缩在角落。
是雨柔,但比现在的她更稚嫩,脸上还没有那种冰冷的戒备。
她穿着影堂见习杀手的黑色紧身衣,衣服上沾满了血污——不是她的血。
少女在发抖。
不是冷的,是恐惧的颤抖。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房间中央那张刑椅,椅子上绑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胸口插着三把飞刀——那是雨柔的飞刀,刀柄上刻着见习杀手的编号。
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站在刑椅旁,声音冰冷:
“雨柔,这是你第一次处决叛徒。感觉如何?”
少女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说话。”
黑衣人命令。
“我……我想吐……”
少女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抖得厉害。
“那就吐。”
黑衣人毫无波澜:
“吐完了,告诉我,你还会手软吗?”
少女真的吐了。
她把晚上吃的简陋伙食全吐了出来,吐到只剩酸水。
吐完后,她撑着墙站起来,擦掉嘴角的污渍,眼睛红得可怕。
“不会了。”
她说,声音依然在抖,但多了一丝狠劲:
“叛徒……就该死。”
“很好。”
黑衣人点头:
“记住今天的感觉。记住你的手第一次杀人的颤抖,记住你呕吐时的狼狈。这些记忆会成为你的‘毒’——总有一天,你会学会控制它,而不是被它控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