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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真古董……这年头哪那么容易……”
苏芮没搭理他。
她的注意力还在那把匕首上。
那把刀……应该淬过毒。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毫无来由。但她就是知道——不是推理,是直觉。
毒应该是某种植物萃取物,见血封喉的那种。
而且用毒的人很讲究,只在刀刃最前端的三厘米处淬毒,这样既能保证杀伤力,又不会在收纳时误伤自己。
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老板娘,这把刀卖吗?”
年轻人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盯着她手里的匕首。
“不卖。”
苏芮把刀收进柜台下面。
“哎,我就看看……”
“出门右转,工艺品店有仿制的。”
苏芮的声音冷了下来。
年轻人悻悻地走了。
店里重新恢复安静。苏芮把擦好的匕首放进一个铺着绒布的盒子里,盖上盖子。
然后她从柜台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木匣。
打开,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十二把飞刀。
都是老物件,刀刃有不同程度的磨损,刀柄的缠绳也旧了。
但她每周都会拿出来擦拭、上油、检查。
不是要卖,就是……觉得应该这么做。
像在照顾老战友。
这个比喻让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她合上木匣,放回抽屉。然后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本旧书——民国版的《本草纲目》,她在地摊上淘的。
书很破,但她喜欢翻,喜欢闻那种陈年纸张和油墨的味道。
翻到某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药方。
字迹很潦草,她认不全,但大概知道是某种解毒剂的配方。
方子是她自己写的——至少笔迹是她的。
但什么时候写的,为什么写,治什么毒,全都不记得了。
她只是把它夹在这里,像保存一个谜题。
窗外,阳光渐渐洒满古玩街的青石板路。
苏芮合上书,抬头看向街对面的屋顶——那里停着一只黑猫,正慵懒地晒太阳。
猫的眼睛也是暗红色的,像两颗凝固的血珠。
她和猫对视了三秒。
猫打了个哈欠,跳下屋顶走了。
苏芮收回视线,开始整理账本。
平凡的一天,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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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技工学校。
上午第三节课,实训车间。
葛铁山握着锉刀,在一块巴掌大的钢坯上来回推削。
他的动作很稳,每一次推削的力道、角度、长度都几乎完全一致。
钢屑如银色的雪花般飘落,在操作台上积了薄薄一层。
周围的二十几个学生屏息看着。
他们怕葛老师——不是因为他凶,是因为他太严。
一块平面锉削,误差超过0.05毫米就要重来;
一个钻孔,偏了0.1毫米就要写检讨。有学生私下抱怨:
“这精度要求比造火箭还高。”
但没人敢当面说。因为葛老师的手艺是真的好。
他车出来的轴,不用轴承就能转得顺滑;
他铣出来的齿轮,啮合时几乎听不到声音;
他焊的焊缝,像艺术品一样平整均匀。
“看清楚了?”
葛铁山停下手,把钢坯举起来。
表面已经锉得光可鉴人,平整得像镜子。
学生们点头。
“光看清楚没用,要手会。”
他把钢坯递给最近的学生,
“每人锉一面,下课前我要检查。不合格的,中午留下加练。”
哀叹声四起。
葛铁山没理会,转身走到车床区。
那里有个女生在车螺纹,手有点抖。
他走过去,没说话,只是站在旁边看。
女生更紧张了,手一滑,车刀蹭在工件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停。”
葛铁山说。
女生快哭了。
“手给我。”
葛铁山伸出自己的右手——那只手很粗糙,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伤痕,但手指修长有力。
女生怯生生地伸出手。
葛铁山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握住车床手柄:
“感觉到没?手柄传上来的震动。不是你在用力,是让手柄带着你动。像跳舞,要跟上节奏。”
他带着女生的手轻轻转动,车刀平稳地切入工件,螺纹如生长般一圈圈浮现。
“记住这个感觉。”
他松开手,
“自己试试。”
女生深吸一口气,再次启动车床。
这次稳多了。
葛铁山点点头,走向下一台机床。他的右眼——左眼在七年前那场“事故”中就失明了,装了只义眼——扫过整个车间,像在巡视自己的王国。
车间是他的王国。
七年前,他在一家小型机械厂醒来,头上裹着纱布,手里还握着一把螺丝刀。
工友说他在检修设备时被崩飞的零件打中了头,昏迷了两天。
醒来后,他忘记了很多事——自己的全名,老家在哪,有没有家人。
只记得自己会修机器,会造东西,手碰到工具就有种本能的亲切。
后来他考了高级技师证,被技工学校聘来当老师。
工资不高,但他喜欢这里——喜欢金属的味道,喜欢机床的轰鸣,喜欢把一堆废铁变成有用零件的成就感。
下课铃响了。
学生们围过来交作业。葛铁山用千分尺一个个测量,合格的点头放行,不合格的指指旁边的操作台:
“重做。”
最后一个学生离开后,车间彻底安静下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