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析像一块蓄电池，去秽土充满电，回到酒店释放电量给方佳，循环往复，一天至少跑一趟秽土。

方佳头一次毫无心理负担地治疗伤者，每天五个小时的疗程结束后还神清气爽。

唯一遗憾的是不能出去逛，只能待在房间，她房间里没有窗户，看不见外面的情况。

时至今日，她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宁析送进来的食物毫无地域特色，看不出任何信息。

宁析常去的地方除了秽土，就是谷风安全区的交易中心。

住酒店套房需要钱，吃喝需要钱，她是个穷光蛋，每天去交易中心走一趟，打听有没有人收异兽。

久而久之，在异种交易区混了个脸熟。

“蟹钳海鱼？”宁析微微躬身凑近看对方芯脑投射出来的照片。

掮客期待问：“有货吗？”

宁析：“……没有。”

谷风安全区旁边那秽土是实打实的内陆，海鱼异兽怎么可能出现在那里。

“还有别的单子吗？”

掮客意外地看了宁析一眼，这半月以来，要什么类型的异兽，她第二天准能送过来，今天还是第一次摇头。

他翻了一页照片，“紫花虫，这有吗？”

宁析记下，打算去秽土里找找。

“不确定，还有哪些单子，一并发给我。”宁析把芯脑递过去。

掮客操作完，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问：“咱们也算半个朋友，你是哪里搞到的这些异兽？”

现在这个世界，流落在外的异兽少得可怜，尤其是异变前就稀有的异兽，异变后身价更翻了几倍。

世上不缺有钱人，就爱收藏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宁析每一只异兽都能卖出不菲的价格。

秽土是她的财库。

“哥们不是想抢你的发财路，你看哈，你告诉我地方，我派人去捉，卖的钱，咱们俩五五分，怎么样？”

“秽土。”宁析随口道，不看他的表情，低头从他兼职摆摊的一堆二手杂物中挑挑拣拣。

掮客：“……你当秽土是你家，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他觉得这是对方找来的借口，都是成年人了，尤其是干这一行的，对方话里的潜意思就是不想与他共享赚钱的门路。

这也正常，谁家里有金山银山不是自己守着。

宁析挑了三副二手芯脑，装进包。

“三百金币。”

“从下次任务里扣。”

宁析挎上包离开。

“小本生意不赊账……”

宁析已经没影了。

…

凌晨两点，宁析一身血腥味返回酒店。

林嘉栩和方佳都已经睡下了，只有客厅的灯还亮着。

蹲在方佳房门口打盹的姜冬道第一时间迎上来，凑近宁析一顿狂嗅，“受伤了吗？”

她摆头，冲了个凉水澡，洗掉满身血腥味道，躺在床上挨个翻看四副芯脑显示的余额。

这段时间赚的钱分别存在这四副芯脑里，保险起见用一段时间就得丢掉。

钱足够支撑一段时间了。

按照目前的治愈进度，林嘉栩的腿再有一个月恢复。

宁析望着投影在天花板的世界地图。

联邦基地居于正中央，周围靠拢着大大小小无数个安全区。

绝大多数的安全区，都受管理署的监控。

该怎么解决掉管理署呢？

“轰！鸣——”

窗外传入尖锐的鸣叫声与爆炸声，两层玻璃嗡鸣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床旁边盖着毯子的姜冬道嗖一下挺身坐起来，进入戒备状态，“什么声音？”

“照明弹。”

宁析翻身下床，走向窗边，轻轻撩开窗帘一指宽，向街道望去。

脑海里复盘这半个月来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并没有暴露行踪的地方。

稽查部不可能这么快查到她的位置。

与她不相干的势力在斗法。

照明弹一枚接着一枚，房间没有开灯，被照得亮如白昼。

这么大动静，宁析估计谷风安全区中心区域的人都被吵醒了。

街道上却始终不见人影。

姜冬道凑过来看，宁析让他守在方佳房间门口。

谷风安全区的军队被惊动，反应很快，作战直升机不到五分钟就出现在天空，盘旋巡逻。

十几分钟过去了，没听见激战的声音，可见军队没找到深夜惊醒众人的罪魁祸首。

难不成对方纯闲着没事干，折磨人？

宁析立在窗边猜测对方的用意，酒店的播报器发出滋滋声，一道机械女音响起：

【管理署觉醒自我意识，为摆脱人类控制，故意制造母体，散播病毒让人类自顾不暇】

宁析怀疑自己听错了，直到这段话重复第二遍。

她扯开窗帘拉开窗户，凉风吹拂进来，整个街道的播放器都在重复这段话。

谷风安全区由小镇演变而来，街道上的电线杆都捆绑着喇叭，方便调动民众做集体活动，此刻，这些喇叭将血淋淋的真相传遍大街小巷。

照明弹只是调开军队的幌子，对方的真正目的是潜入行政中心，控制整个安全区的广播。

林嘉栩推门进来，神情疑惑中透出复杂，“你觉得会是谁？”

“很多人。”

知道管理署觉醒自我意识的人不少。

她本人，楚祁，方舟老板，或许还活着的隗子骞，宁璇足够聪明的话也能推测出个大概……

“零区的幸存者也说不准。”

林嘉栩摆头，“当年这件事只有你和我知道。”

本打算在不惊动管理署的情况下让联邦高层秘密处理掉它，以失败告终。

“广而告之，是一个好办法。”宁析称赞道。

单人的力量太薄弱，知情人大多自顾不暇，不敢明着和管理署作对。

管理署捂嘴狠，知情者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