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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妹妹有关的记忆,似乎总是吵闹的。
小时候,和妹妹站在一起,哪怕是母亲也很难分辨兄妹俩。
相同的面容配上相同的装扮,只要不笑,谁能分清他们呢。
兄妹俩能想到对彼此最恶毒的词,大概就是骂对方是自己的克隆人了吧?
看着和自己一样的脸,骂又骂不出难听的话,到最后,每次吵架都会选择冷战来让自己冷静。
从出生到来日本前,兄妹俩分离最久也没超过三天。
知道对方要出去比赛好几天时,两个人都会心照不宣的装病向学校请假。
大人们常说兄妹俩是上帝把一块宝石分成了两块送来,妹妹占了热闹,哥哥占了孤独。
可在绪方游的视角里,妹妹的热闹是一层薄薄的糖衣,里面裹着冷淡的孤傲。
兄妹俩,一个外在吵闹肆意却内心少有起伏,一个内心翻江倒海却多数憋在心里,两个人都心疼对方。
因为只有彼此能切身读懂对方的难过,所以才会在每一次对视间,认定对方捧着拧巴的心,把日子过得太亏。
人,注定孤独,一个人来,一个人走,永远奢求不到另一人的感同身受……
可双生子是注定中的例外,他们是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
……
【同卵龙凤胎出现的概率趋近于零,而其中多数都会在胚胎时期自然流产,能够存活和出生,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而同卵龙凤胎中的女孩,因为染色体的异常,天生就会存在基因缺陷,即使成功降生也需要常年治疗。
可抛开四岁前的缠绵病榻,妹妹一直都是健康的,她是上帝送我的奇迹。
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液,相似到连眨眼都会同步的我们,本身就是一个人被分成了两个。
我们,连出生都是带着分离焦虑的。
每一次撕心裂肺的痛苦后面,另一个人不管相隔多远都会感同身受。
我们,共享彼此的喜怒哀乐、酸甜苦辣。
我们不需要语言,她的情绪是我的情绪,我的沉默是她的沉默。
可就是这样的心灵相通,我……
我是真的没有发现吗?
妹妹身上短暂出现的,带着涩的酸味。
我以为她是害怕我和小莫一样离开……
我以为她是不想离开美国……
我以为她是因为和母亲的矛盾……
我以为是自己的分离焦虑影响到了她……
我以为只是必须经历的短暂分离……
我以为只是被吵醒导致的心悸……
我以为,我以为,我以为……
既然知道自己不聪明,为什么还要相信自己以为的事情?
明明…该说对不起的明明是我……
同一块宝石,分开后,一块是热闹,一块是孤独,现在热闹碎了……】
……
凌晨
淅淅沥沥的落雨声下,整个墨尔本都出奇的安静。
暗沉沉的海与墨色的天空融到一起,抛开雨水落下瞬间晕开的一小圈白,什么颜色也没有了。
绪方游独自站在海边,海水一次次冲刷他脚边的沙砾。
风裹着雨水,将他从上到下淋了个透彻。
比赛结束,没来得及摘下的护腕浸染雨水,变得沉重。
他想,他需要冷静,他想,宝石应该是完整的……
下雨天的海面,雨丝织成密网,积水里的倒影会晃成流动的星河。
是他最喜欢的风景,是他没来及和她共享的美。
沉入海水,仰望海面,领口卡住领扣的子扣脱落、色彩颠倒的钻石向日葵向上浮起。
翠绿色的眸子在海水中睁开,翠绿色的钻石在暗蓝的海水中闪过光。
每次下雨天,偷偷带着气瓶下潜躲雨,浮上岸都能看见乐呵呵在沙滩上淋雨准备感冒的妹妹。
“笨蛋Flint,潜水连气瓶都不带,是打算当海王吗?”
“哇塞,海水可是很脏的!不戴护目镜是打算当盲人领社会补助吗?”
“尼酱,完整的,替我热热闹闹的,不要这样,也太早来找我,我会难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