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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节, 我和齐康一起扫了墓。
去年我父母和他父母的坟墓自宁县迁到了平城,我们有空时便会去看看他们,看管墓园的管理员对他人不假于色, 对我们倒是和颜悦色, 多次夸我们“孝顺”。
我们还额外买了一处墓地, 就在两家父母的旁边, 准备等我们百年之后再用。
以前总觉得情谊会变淡、未必能在一起白头偕老,如今却觉得日子过得极快,恩爱至死也仿佛触手可及。
生同衾死同穴, 古人的浪漫,我们倒也想体验一生。
扫过了墓, 絮絮叨叨地同四位老人说了说近日的情况, 我和齐康回了家。
齐康所在的战队在这个月大换血, 和一些旧队员到期解约、同时引入了新的知名选手,齐康作为替补选手倒是没什么影响,但也被摁在了替补席上, 鲜少有出场机会。
我清楚他的情况, 也做好了他来找我求助的心理准备, 但齐康什么也没有说。
他送走了熟悉的队友,从仿佛已经坐掼了的正式选手的位置上退了下来, 没有一丝一毫的怨言。
他鲜少发什么动态消息,他的粉丝求助无门,竟然都涌到了我的主页, 私信我,叫我帮一帮自个的老婆。
我等了又等, 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齐康:“你需要帮助么?”
齐康摇了摇头,说:“不用。”
“我问过邵博, 你的状态还不错,作为正式选手上场,也不会拖后腿。”
“也只能做到不拖后腿,”齐康叹了一口气,“但战队想赢,需要的是能扭转战局的人。”
“你曾经做到过,”我也不怎么冷静、不怎么理智了,“你可以做到第二次的。”
“那恐怕很难,我年纪已经大了,”齐康比我冷静一些,他说出了仿佛已经思考过无数遍的话,“我算不上最顶尖的选手,上一个赛季勉强撑了撑,战队如果想赢下去,还是要换年轻的选手、换更强的选手。”
“我曾经的队友们都是因为这个理由要么离开了战队、要么降为替补或者二队,没理由我需要什么优待,”齐康拍了拍我的肩膀,他说出了很多玩家很爱说的那句话,“电子竞技——没有感情。”
我反手抱住了他,我竟然有一点难过。
或许是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他在场上的模样,也真的很喜欢他赢的模样。
我分明是游戏的制造商,分明可以理性地对待游戏、玩家和任何选手,但此刻,却很冲动地想为齐康做什么。
——好在齐康拒绝了很冲动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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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假期,我们见了过去的老师们一次。
我们并没有回到宁县,而是资助了当地的有关部门,由有关部门组织一批优秀教师来到平城旅游。
借此机会,我们和老师们私下里吃了几顿饭,老师们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待我们很温和。
齐康终于鼓足勇气,说出了自己当年高考成绩被替换、后来又被迫中止学业的过往——好在最后有一个完美的结局,经年之后,他依靠自己的努力,重新进入了大学的校门。
那天,我们说了很多很多的话,等到散了场,齐康牵着我的手,对我说:“谢谢你。”
“谢什么?”
“很多、很多、很多。”
“那我也要谢谢你。”
“谢什么?”
“很多、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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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暑假,齐康所在的战队赢得了两个冠军,齐康的状态却不太好,唯几的几次上场,表现都有些差强人意。
暑假临近结束的时候,齐康向俱乐部提出了退役申请——邵博原本想留他继续在俱乐部当陪练,齐康却婉拒了。
他说:“我以后要好好学习,有空闲的话,或许会当个主播吧。”
在直播没有兴起之前,很多电子竞技选手退役后不得不面临转行的严峻问题,但直播兴起后,俨然成了选手们的再就业指定地点。
齐康也没有躲过这个“再就业”的定律。
他和最初的几个队友组队直播玩游戏,很快就收获了很多游戏粉丝,用粉丝们打赏的钱给我买了不少礼物。
——我倒是头一次享受到了被“包.养”的快乐。
实话实说,倒真的挺快乐的。
齐康给我买了不少贴身的昂贵衣物,直到有一日,我见齐康帮我收拾内.裤,才发现他一直叠的都是他给我买的内.裤。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发现,他承包了我的袜子——看起来承包我的衣柜,有生之年、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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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齐康有了一个为期半年的去国外交流学习的机会——他原本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的,但他的辅导员拨通了齐康的联系人的电话——好巧不巧,他的联系人是我。
我在听完辅导员的劝说后,回他一句:“我们再谈谈,再告知您最后的决定。”
我和齐康促膝长谈了一番,终于知晓他并非不想去国外,而是害怕与我两地分居——他舍不得与我分开得那么远、那么久,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都与我在一起。
这个问题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我选择和齐康一起出国,他学习我远程工作,权当是在陪读了。
我们一起去了国外,度过了宁静而安逸的半年。
有一天天空下着朦胧细雨,我们从图书馆里走了出来,都有些恍然若梦的感觉。
眼前的每一天、每一刻、每一秒都过得如此美好,便突然害怕起来——害怕眼前的一切只是镜花水月,醒来之后,身畔并无旁人。
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