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橱柜。露丝看起来有点儿不苟言笑,几乎面露不悦。她也许觉得我和母亲到了该告辞离开的时候了。我突然感到精力完全耗尽。但是不仅是我的身体感到疲惫,整个人,从灵魂到肉体,都已不堪重负。我心力交瘁,厌倦了被人拖来拖去。
“妈妈,我想回家了。”
她没有回答,甚至都没转过身来。她只是仰起头,甩手让我走开,就像她在驱赶惹人厌的昆虫。正常情况下,母亲这个举动足以让我放弃、退让,但这次,我却不似从前。现在变得不一样了。我盯着母亲的背影。我还只是个孩子,又饿又累,可她并不关心,根本就不以为意。
“我现在就要回家!”我重复道,声音更加洪亮而坚决。
她依旧没有转身,仅仅越过肩头,瞄了我一眼,以此告诉我还要再多待一会儿。然后,她又继续和露丝说个不停。在那一刻,有一种我说不清的感觉,深深地刺入我的心里,如同锋利的矛头。我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跑到母亲跟前,怒气冲冲地扯着她的衣服。
“现在就走!”我大喊道。
露丝抿着嘴,大概本来是想莞尔一笑,嘴角却似指责般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现在,现在,现在!”
母亲终于低头看我,表情却冷若铁石。她打断了我的大声喊叫。
“听着,葛丽泰。我们要一直待到我说走才走。你明白了吗?”
她又背对着我,将我排斥在外。情况何其相似,只是这一次我却不打算忍气吞声。我要让母亲听进去我的话。不得到她的全部关注,我誓不罢休。那些个字眼从我嘴里第一次脱口而出时,声音小到连我自己都几乎听不见。我又说了一遍,尽全力把每个字都说清楚,感受到它们从我的丹田涌起,又全力从我嘴里喷出。
“你这个婊子!”
一切都停滞了。甚至连时间也静止了。这个话音久久回旋在我们头顶之上,又过了一会儿才感觉到它是如此真实。母亲和露丝的对话戛然而止,好像是让人摁掉了开关一样。母亲如同慢动作回放一样,缓缓转身,直愣愣地看着我。我看到她扬起手,手掌呼啸着穿过空气,朝我打了过来。甚至还没等这巴掌落实,我的脸颊就开始像有千万团火焰燃烧。
我们三人相视无言,没有一个人张嘴说话。露丝的手捂住嘴巴。最后,母亲崩溃了,跪倒在我面前,把我拉进她的怀中。整个动作不过数秒,在我心里却好似永恒,终于等到她在我们两人的鸿沟之间架设起沟通的桥梁。她疾风骤雨般说了好些话,我光是听着就感到头晕眼花。
“葛丽泰,甜心,我不是故意……我只是转身去看……你一定要明白,我不是故意的!”
她一直说个不停,没有给我机会回复或回应。她当然不是故意要打我的。她只是在气头上,转过身,又看到我站在那里,挡住了她的手。不幸的误解,仅此而已。之后,她镇定下来。她的眼中闪烁出不一样的光芒,说话时的语气也变了。
“但是我觉得,我们最好不要把这事说给任何人听。”
任何人。我知道母亲指的是谁。父亲。我不该告诉他。绝不能。一瞬间,她焦急地想听我说些什么,证明我听清楚了她的话。于是我许下承诺,承诺不会把今天发生在露丝家厨房里的事说出去,不会告诉任何人。母亲稍微放松了一点儿。于是她松开怀抱,站起身来,又转过身去。
从那一刻开始,我父亲的命运就已注定。他还有三个月的光景。
第三十章
那女孩停在了半道上,两眼睁得溜圆,先看着我,又望向斧头。一秒过后,她的视线转移,开始环顾四周,好像在寻找什么。或者是在确认是不是有东西仍旧待在原地。在她审视周围时,我一直望着她。
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脚边那个小木头十字架并非唯一一个。空地周围还有更多十字架,全都是用树枝搭起来的。每一个十字架前头都有泥土被翻动又平铺上去的痕迹。我置身在一个林间公墓之中。
一番审视过后,女孩似乎心满意足,因为她的脸上有一丝安慰之情乍现。
“你不该来打扰它们的。”
“你说坟墓?”我说道,“我哪里犯得着要来打扰它们?”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并未回答。我觉得在她的表情里看出了责备,可这责备马上又转变为另一种情绪。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的语气活像一个正在面对不速之客的土地主人。
“我在找一只猫,”我告诉她,“你又在这里做什么?”
女孩耸耸肩,不愿和我的目光对视。她那乌黑的长发在微风中飘扬,两条辫子的发根部位都带有金黄色的痕迹,在黎明的光线下,头发分叉的部分闪闪发光。我忍不住想建议她好好地做一个发型,再添置些新衣服,也许再涂涂眼睫毛、抹上些口红就更好了。这让我想起了自己那件脏兮兮的衣服,还有我漫不经心地扎起来的头发,以及忘记清洗的面庞。我身上没有护体的盔甲。我感觉自己赤身裸体,暴露无遗,不堪一击。我脑海里某个地方突然冒出一句话:最好的防守是进攻。
“这些都是你的杰作吗?你埋什么东西进去了?”
女孩又给了我意味深长的一眼,好像她在仔细考察我。我猜她可能觉得我不够格儿,不配知道真相,所以也就没想着她会回答了。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她开了口。
“我敢肯定,你一定知道。”
接着她从我身旁踱过。我眨着眼睛,慢慢转身。无声地看着这个和我同名的女孩在墓地前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十字架扶正,让它看起来更加笔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