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们会认不出我。”他笑着说，连说话时，嘴角的弧度都没变过。

　　“队长？你、你怎么……”丁景辰愣愣地说。

　　“我中午下去了解了中等组的情况，就报名整容了。”

　　钟子仓说：“我从他们那里打听到，中等组已经成了尤莫寒的一言堂，他先催他们组除他以外唯一一个没整容的玩家去整容，之后他们组就只剩他一个没整容的，整容后遗症开始严重，整过容的玩家必须靠着他而活，所以他可以任意让他们去整容，一次两次不行，还有第三次。”

　　“抱歉，我骗了你们。他们一组的高级练习生和一次、二次整容练习生，我也没信心能赢他们。”钟子仓说：“所以，我抢占了一个整容名额。”

　　“不过，现在我有信心了，形体老师说，全身整容的完美练习生，只要节目不差，就是才艺指导老师那个水平，单人评级绝对A，我们组跟他们组到时候就拼节目。”

　　可能不是中午下去时，可能他早就有这个想法了。王薇死了，很多志愿者死了，在一场考核中志愿者死了一多半，如果下一场他们输了，可能又要死剩下的一多半。

　　单人考核那天他脸色苍白，下巴崩得死紧。第二天他就平静了，一直到今天都很平静。

　　在单人考核结束的那个晚上，他应该就做了什么决定。之后他一直平静稳定地组织大家，鼓励大家。

　　张润月眼睛都红了，想说什么没说出口。

　　“可是，可是，你会被它们吞噬掉，看到的，闻到的，尝到的，听到的，全都会……”郑少宁哽咽着说：“你会彻底失去自我，灵魂都会被它们吞掉。”

　　只是其中一项就够恐怖了，全部一起来，是什么感觉？他好像连身高都增加了，全身上下，无孔不入。

　　只是其中一项就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下一次单人考核，全部一起来，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会变成什么样？

　　没有自我，没有灵魂了。

　　他也就不存在了。

　　“放在五六个人身上，不如放在一个人身上。”钟子仓摆摆手，“别说了，饭我都放好了，我们回宿舍吃晚饭。”

　　“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夏白又一次问，喃喃地，像是自言自语。

　　还是被钟子仓听到了，他笑了，大概是笑得挺轻松的，已经看不出来了，“我说过啊，我会努力带大家回学校的。”

　　夏白抬头看向他，“钟子仓，你的尸体可以给我吗？”

　　钟子仓笑着愣了一下，“什么？你要做什么啊？”

　　夏白：“我带你回学校。”

　　钟子仓久久地看着夏白，那双笑眼微微抽动了几下，最终呈现出来的还是笑，又好像不只是笑。

　　“你带我回学校。”他扬着嘴角低下头，重复。

　　夏白：“这和我的技能有关，你要是答应了，我就能把你的尸体从游戏中带出去，还能使用你的尸体。”

　　“可以。”钟子仓抬头，“能把尸体给你太好了，不然我估计我的尸体，和我脸上现在的五官会被他们再利用，反复整到别人脸上。如果你带我回学校，以后不需要我了，就让我去做个我们学校的大体老师。”

　　张子仓笑着感慨：“我本来就想着死后做大体老师的，在母校做一个大体老师，可比这里做一个整容素材好太多太多太多了。”

　　夏白点头，“好。”

　　钟子仓又看向其他几个人，“如果他们也……”

　　夏白看向靠他最近的郑少宁，“郑少宁，你的尸体可以给我吗？”

　　“可以！如果我死了，请也带我回学校做一个大体老师。”郑少宁说：“谁他妈想留在这里给他们当冰冷的整容素材啊，回学校当大体老师，以后学弟学妹们用我前还会给我鞠躬呢！”

　　夏白看向他旁边的张润月，“张润月，你的尸体可以给我吗？”

　　张润月：“可以。也请带我回学校做一个大体老师。”

　　夏白：“田思涵，你的尸体可以给我吗？”

　　田思涵：“可以，也请带我回学校做一个大体老师。”

　　夏白：“胡弈航，你的尸体可以给我吗？”

　　胡弈航反应了好一会儿，“可以，也请带我回学校，回学校做一个大体老师。”

　　夏白知道钟子仓的意思，如果他出事了，让他完成他的心愿，带他们回学校，他们学校剩下的志愿者他都问过了。

　　丁景辰：“还有我啊？怎么没问？”

　　夏白愣了一下，问：“丁景辰，你的尸体可以给我吗？”

　　丁景辰：“可以！请让我也去你们学校做一个大体老师！”

　　不断有人又靠近。

　　夏白：“梅佳滢，你的尸体可以给我吗？”

　　梅佳滢：“可以，我也去你们学校做一个大体老师。”

　　夏白：“王闯，你的尸体可以给我吗？”

　　王闯：“可以，俺也一样，带上俺去你们学校做大体老师。”

　　……

　　田思涵又哭又笑，“不管我们是生是死，都可以一起回学校了。”

　　张润月：“可惜，要是薇……”

　　她开了个头忙止住了。

　　夏白知道她说的是王薇，夏白在得知整容真相之前，没有想过要问这些志愿者同学。那时候他们关系没这么好，他们压力都太大了，问这个问题就像等着他们死一样，结果不会好。

　　王薇上台时，他拉住她问了两遍，可是她太紧张了，没有听到他在问什么。

　　钟子仓笑了笑，说：“行了，现在一身轻，我们回去吃晚饭，吃完饭明天好好表演。”

　　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