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王语嫣睁开眼，发现身边空了。小龙女和小昭都不在。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门开了，小昭端着水盆进来：“语嫣姐姐醒啦？快来洗脸，公子说今天去瘦西湖。”

“龙姐姐呢？”

“在楼下练剑呢。”

王语嫣下床洗漱，换了身淡绿色的裙子，头发简单绾了个髻，插上李轻舟送的那支木簪。

下楼时，看见小龙女正在后院练剑。

院子里有棵老槐树，叶子密密层层的。小龙女就在树下，白衣飘飘，剑光闪闪。

她的剑法很好看。不是那种凌厉的好看，是柔的，轻的，像风吹柳絮，像雪落梅花。

王语嫣不会武功，但也看得出神。

“好看吧？”李轻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她身边。

“嗯。”王语嫣点头，“像跳舞。”

“古墓派的剑法，本来就叫‘玉女剑法’。”李轻舟说，“讲究的就是个美。”

小龙女收了剑，走过来，额上有层薄汗。

李轻舟很自然地掏出帕子给她擦。

王语嫣看着，心里那点酸又冒出来了，但很快就压下去。

她走到小龙女身边，小声说：“龙姐姐，你真厉害。”

小龙女看她一眼，嘴角弯了弯：“你想学吗？”

“我？”王语嫣愣住，“我能学吗？”

“为什么不能？”小龙女说，“你记性好，学招式快。就是身子弱，得先打基础。”

王语嫣眼睛亮了：“真的？”

“嗯。”小龙女点头，“回头我教你一套呼吸法，你先练着。”

“谢谢龙姐姐！”

王语嫣高兴坏了。她从小就喜欢看武功秘籍，但母亲不许她学，说女孩子学那些打打杀杀的干什么。她只能看，只能背，但从来没真正练过。

现在有机会了。

吃早饭时，王语嫣还沉浸在兴奋里，筷子夹空了两次。

李轻舟笑着给她夹了个包子：“先吃饭。练武是长久的事，不急这一时。”

王语嫣“嗯”了一声，低头啃包子。

吃完早饭，出发去扬州。

瘦西湖在扬州，离杭州不算远，骑马大半日就到了。

到了扬州，已是下午。

瘦西湖比西湖小，但更精致。两岸都是垂柳，柳枝拂着水面。湖上有不少画舫，比西湖的还精致，雕梁画栋的，像移动的小房子。

李轻舟包了艘画舫，不大，但很雅致。船舱里摆着琴、棋、书、画，还有香炉，燃着淡淡的檀香。

船慢慢划着，湖风从窗子吹进来，凉丝丝的。

王语嫣趴在窗边看风景，小昭在煮茶，小龙女坐在琴前，手指轻轻拨了一下琴弦。

“叮”的一声，清脆悦耳。

“龙姐姐会弹琴？”王语嫣回头。

“会一点。”小龙女说，“古墓里有架古琴，孙婆婆教的。”

“弹一首吧？”李轻舟说。

小龙女想了想，手指按在琴弦上。

琴声响起，先是轻轻的，像水滴落在石头上。慢慢急了，像溪水流过山涧。再后来，变得开阔，像大江奔流。

王语嫣听不懂这是什么曲子，但觉得好听。

她闭上眼睛听，眼前好像看见了山川，看见了河流，看见了天地很大，人在其中，很小很小。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王语嫣睁开眼，发现李轻舟正看着她。

“好听吗？”

“好听。”她说，“这曲子叫什么？”

“《笑傲江湖》。”李轻舟说，“我教她的。”

小龙女点点头：“他说这曲子配得上江湖。”

确实配得上。王语嫣想。那种开阔，那种自在，那种天地任我行的气魄，可不就是江湖吗？

“我也想学。”她说。

“行啊。”李轻舟笑，“让龙儿教你。”

小龙女又弹了一遍，这次弹得慢，一边弹一边讲指法。

王语嫣记性好，听一遍就记住了大半。她坐到琴前，试着弹了几个音。

“不对。”小龙女按住她的手，“手腕要放松，指尖用力。”

她的手覆在王语嫣手上，带着她弹了一个小节。

王语嫣的手有点僵，但慢慢就放松了。

她学得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能磕磕绊绊地弹出一小段了。

李轻舟在旁边看着，忽然说：“我教你下棋吧？”

“下棋？”王语嫣抬头，“围棋吗？”

“对。”

棋盘摆上，李轻舟执黑，王语嫣执白。

“我先教你规则。”李轻舟说得很慢，很仔细。

王语嫣听得认真。她记性确实好，李轻舟说一遍，她就记住了。

开始下。

李轻舟让了她九子，但还是下得她手忙脚乱。

“这里不能下，下了就被吃了。”

“哎呀，又死了。”

“别急，慢慢来。”

小龙女在旁边看着，偶尔出声指点一两句。她的棋路跟她的剑法一样，轻灵，但杀机暗藏。

小昭不会下棋，就坐在旁边嗑瓜子，看得津津有味。

下了几盘，王语嫣渐渐摸到点门道。

她发现下棋跟背武功秘籍不一样。背秘籍是死的，下棋是活的。每一步都要想，想了这一步，还得想下一步，下下步。

“有意思。”她说。

李轻舟笑了：“有意思吧？比背那些死招式有意思多了。”

王语嫣点点头。

船慢慢划到一处桥洞下，阴凉凉的。

船夫在外面喊：“客官，前面就是二十四桥了，要不要停一下看看？”

“停吧。”李轻舟说。

船靠岸，四人下船。

二十四桥其实不是二十四座桥，是一座桥，叫二十四桥。桥是拱桥，白玉栏杆，雕着莲花。

桥边有卖小吃的摊子，炊烟袅袅的。

李轻舟买了几样：藕粉圆子、千